苏晚没有放下望远镜,也没有说话。
镜片里,那小小的火堆旁,几个人影围坐着,甚至能看到有人在悠闲地烤着什么东西。没有惊慌,没有混乱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,分明是一群布下了陷阱,等着猎人上门的狼。
“教官?”蓝军士兵见她没反应,又催促了一句,“我们再不动手,就失去最佳时机了!”
“闭嘴。”苏晚终于放下了望远镜,声音清冷,“谁告诉你这是最佳时机?”
“他们生火暴露了位置,这还不是……”
“如果我没留下那颗子弹,他们这么做,是愚蠢。但我留了。”苏晚的目光扫过身边这个兵,“他们发现了我的警告,非但没跑,反而生火做饭。你觉得,这是为什么?”
蓝军士兵愣住了,张着嘴,半天没想明白。
“他们在告诉我,他们不怕。”苏晚的嘴角,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,“他们在用我的方式,回敬我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心理战?”蓝军士兵恍然大悟。
“还不算太笨。”苏晚重新拿起望远镜,视线锁定在那个身形最挺拔的身影上,“这个计划,有点意思。”
她几乎可以肯定,想出这个主意的,就是陆骁。那个在她面前,永远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的男人,终于开始学会用石头以外的东西思考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?”蓝军士兵有些不甘心。
“看戏。”苏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“他们不是想唱戏给我看吗?那就看看,他们能唱出个什么名堂来。”
她心里补充了一句:陆骁,别让我失望。
夜,越来越深。
山林里的各种怪叫声此起彼伏,风吹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哭一样。
火堆已经熄灭,只剩下一点红色的炭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第一小组的所有人都没睡,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,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四周静得可怕,这种等待,比直接交火更折磨人的神经。
王大虎趴在一处灌木丛后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,在寂静的夜里响得像打鼓。
突然,他的右前方,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那声音很细微,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王大虎的身体瞬间绷紧,呼吸都停滞了。他缓缓地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。
是野兽?还是……蓝军来了?
他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,只是用尽全力,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黑暗中,一个模糊的影子,似乎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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