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王大虎的心跳得厉害。
那个影子动了!
它正从一丛灌木后慢慢探出头来。王大虎的食指已经虚扣在扳机上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准备随时开火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陆骁轻轻碰了他一下。
王大虎扭过头,看见陆骁冲他摇了摇头,然后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“野猪。”
野猪?
王大虎愣了一下,再次定睛看去。果然,那黑影拱着鼻子,在地上嗅着什么,还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声音。个头不小,看起来得有两三百斤。
他顿时松了口气,可紧接着,一股巨大的惋惜涌上心头。
两三百斤的野猪啊!这要是搁平时,一枪放倒,拖回去够全连吃好几顿了。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。
那头野猪似乎没发现藏在暗处的人,嗅了一会儿,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林子深处。
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他娘的,吓我一跳。”王大虎压低声音,对旁边的陆骁抱怨,“还以为是蓝军摸上来了。”
他咂了咂嘴,满脸遗憾:“可惜了,这么大一头猪,要是烤了,肯定比那干饼干好吃一百倍。”
陆骁没有理会他的碎碎念,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别想了。”猴子从另一边凑过来,小声说,“你敢开枪,不出五分钟,蓝军的枪子儿就该招呼到我们脑门上了。”
李二牛也打着手势,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,不要放松警惕。
虽然只是虚惊一场,但每个人的神经都被刚才那一幕绷得更紧了。这黑灯瞎火的山里,谁知道下一秒会从林子里钻出个什么东西来。
“不对劲。”陆骁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。
李二牛立刻看向他:“怎么了?”
“教官的目的,可能不只是看我们跑不跑。”陆骁的视线在漆黑的林间移动,“她也在利用这片山林本身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王大虎没听懂。
“野兽、毒虫、夜晚的寒冷、还有我们心里的恐惧。”陆骁分析道,“这些都是她的武器。她根本不需要急着动手,只要让我们在这种环境下待得够久,我们的体力、意志力都会被不断消耗。到时候,她再出现,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我们。”
李二牛听明白了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这个女教官的心思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她布下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陷阱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无形的牢笼。他们就像笼子里的困兽,在惊恐和疲惫中,一点点耗尽自己的力气。
“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!”王大虎急了,“总得想个办法。”
“嘘!”猴子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“你们听。”
众人立刻屏住呼吸。
夜风中,似乎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、有节奏的“沙沙”声。那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仿佛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。
“什么声音?”李二牛问。
猴子侧着耳朵听了半天,脸色变得有些古怪:“好像……是从我们头顶上传来的。”
头顶?
几个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洼地上方是交错的树枝和黑沉沉的夜空,什么也看不见。
陆骁站起身,走到洼地边缘的一块岩石旁,借着岩石的高度,伸手向上摸索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条冰凉的、细细的绳子。绳子的一头,似乎就系在他头顶不远处的树枝上。
他心里一动,顺着绳子向下拉。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,被他从树枝上拽了下来。
那东西不大,轻飘飘的。借着远处微弱的星光,几个人凑过去一看,全都愣住了。
那是一只袜子。
一只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用棉袜。
“我操!”王大虎第一个叫出声来,但又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这场景太诡异了。深更半夜,荒山野岭,一只干净的袜子从天而降。
“谁的?”李二牛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没人说话。
“都检查一下自己的背包!”陆骁的命令打破了诡异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