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动出击?去找教官?
这个想法太疯狂了,疯狂到让王大虎都忘了害怕,只剩下一种头皮发麻的兴奋。
“疯了,都疯了!”他低声嘟囔着,拳头却捏得咯咯作响,“咱们这是去找死啊!不过……他娘的,还真有点刺激!”
李二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他看着陆骁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,又看了看周围兄弟们脸上既恐惧又混杂着愤怒的神情。
是啊,他们是兵,不是任人宰割的羊!被一个女人,用一只袜子,羞辱到这个地步,要是还当缩头乌龟,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!
“干了!”李二牛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压抑但无比坚定,“就按陆骁说的办!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,总比被一只袜子给活活吓死强!”
他的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那根名为“血性”的引线。
“干了!”
“妈的,跟她拼了!”
“副队长,你说怎么走,我们就怎么走!”
队伍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嘶吼,士气竟在绝望的谷底,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燃起。
陆骁没有多余的废话,他知道时间宝贵。
“所有人,立刻检查装备,水壶灌满。五分钟后出发。”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猴子,你在最前面探路。我和队长居中策应。大虎,你负责断后,注意清除我们留下的痕-迹。其他人保持十米间距,从现在开始,全部用手势交流。”
命令下达,小队像一台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,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起来。
张铁把那只“失而复得”的袜子塞回脚上,仿佛那不是一只袜子,而是一枚耻辱的烙印。他检查弹药的动作,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。
五分钟后,这支小队像一群幽灵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备受煎熬的洼地,融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山林。
他们选择的,是一条与常规撤退路线完全相反的、通往山林更深处的崎岖小路。
夜里的山路比白天难走十倍。脚下是看不见的深坑和湿滑的苔藓,身边是不断刮擦着皮肤的荆棘和树枝。
每个人都将神经绷到了极限。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,甚至自己队友粗重的呼吸声,都像重锤一样敲打着他们的心脏。
王大虎走在最后,一边要警惕后方,一边还要分神用树枝扫掉他们踩出来的脚印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做贼心虚的贼,只不过他们要去偷的,是阎王爷的命。
“这鬼地方,比俺家后山的坟地还吓人。”他凑到前面的一个队员身边,用气声抱怨,“你说,教官会不会就在哪棵树上倒挂着,跟个女鬼似的盯着我们?”
前面的队员被他吓得一个哆嗦,差点滑倒。
走在队伍中间的陆骁听到了后面的动静,回头做了一个“安静”的手势,眼神严厉。
王大虎立刻闭上了嘴,心里却把苏晚那个女人骂了一百遍。长得跟仙女似的,手段比魔鬼还毒。
又往前摸索了大概半个多小时,在最前面的猴子突然停了下来,他蹲下身,对着后面打了个手势。
队伍立刻停住,所有人就地警戒。
陆骁和李二牛猫着腰,迅速靠了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李二牛压着嗓子问。
猴子指着前方地面上的一处灌木丛,脸色古怪。
陆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绊索陷阱。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军用鱼线,连接着几节被掏空的竹筒,里面装满了小石子。一旦有人绊到,石子就会哗啦啦地响成一片,在寂静的夜里,这动静足以传出很远。
但此刻,那根鱼线,被人从中间剪断了,断口整齐,就扔在旁边的草地上。
陷阱被拆除了。
“是……是蓝军布置的?”李二牛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是她。”陆骁蹲下身,捻起那根被剪断的鱼线,“她之前在这里设下了陷阱。”
王大虎也凑了过来,看着那被拆掉的陷阱,一头雾水:“她设了陷阱,又自己拆了?这是什么意思?吃饱了撑的?”
“她在我们之前,也认为我们会从这条路逃跑。”陆骁站起身,目光扫过周围黑暗的丛林,“但我们在洼地生火,没有动。她等了一阵,发现我们没有上当,就判断我们不会走这条路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道:“所以,她主动拆除了这里的陷阱,去我们更可能去的其他路线上重新布置。她不想浪费任何一个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