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，开始。”

苏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命令，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。

陆骁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
他没有回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迈开双腿，用尽全力向前。

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
晨雾湿冷，吸进肺里像刀子在割。

每个人都背着超过二十公斤的全套装备，脚下的军靴踩在土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才跑了不到一公里，孙猴子的呼吸就乱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这他娘的是人跑的速度吗？”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在冒火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“闭嘴！”王大虎在他旁边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昨天晚上丢的人还不够？！”

孙猴子想反驳，可一张嘴，灌进来的冷风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队伍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。

因为在他们身后，不远处，一辆军用吉普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。苏晚就坐在副驾驶上，手里拿着一个秒表，姿态闲适，像是在公园里兜风。

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们，只是偶尔抬眼，看看远方的天际线。

可就是这份无视，比任何鞭策都更让人感到窒息。

陆骁跑在最前面，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，一声声，都像在控诉着昨晚的耻辱。

“逃兵。”

这个词，像一根毒刺，扎在他的脑子里。

他不是在跑十公里，他是在逃离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自己。

汗水模糊了视线，他就用手背胡乱一抹，继续向前。腿上的肌肉酸痛到快要失去知觉，他就咬紧牙关，用意志力驱使着身体。

他要证明，他不是逃兵。

跑到第五公里的时候，队伍已经拉开了距离。陆骁和李二牛跑在第一梯队，王大虎和另外两个兵在中间，而孙猴子和小刘，已经摇摇欲坠地掉在了最后。

“虎……虎哥，我……我真跑不动了……”小刘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都在发抖，“我感觉……我要死了……”

王大虎回头看了一眼，骂道：“死不了！给老子挺住！”

话音刚落，小刘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跟在后面的吉普车，缓缓停在了他身边。

车门打开，苏晚走了下来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刘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前面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，回头看着这一幕，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报告教官，我……”小刘挣扎着想起来，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
“废物。”

苏晚只说了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
她没有去扶小刘，而是转向跑在最前面的陆骁。

“陆连长，你的兵倒了。”

陆骁的身体僵硬，他看着苏晚，又看看地上的小刘，嘴唇紧紧抿着。

“飞鹰连是一个整体。”苏晚的声音冰冷，“一个人掉队，全队成绩作废，重新开始。”

重新开始？！

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，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。

孙猴子腿一软，差点也跟着跪下去。再跑十公里，那不是要他的命吗！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骁身上。

他是连长。

这个决定，得他来做。是放弃小刘，全队重跑，还是……

陆骁没有犹豫。

他转身，大步走到小刘身边，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，然后对旁边的李二牛吼道：“枪给我！”

李二牛立刻把小刘的枪接了过来。

“王大虎！”陆骁又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