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飞鹰连的宿舍楼里,此起彼伏的,不是鼾声,而是哼哼唧唧的呻吟声。
“哎哟……我的腰……”
“我的腿……谁来把我的腿卸了,太疼了……”
“孙猴子,你别他娘的挤我,我骨头要断了!”
孙猴子在梦里都在抽搐,嘴里嘟囔着:“别打了……教官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整个飞鹰连,像是被拉进磨盘里碾了一遍,连最硬的骨头都快成了渣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刺耳的哨声就响彻了整个营区。
王大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动作太大,牵动了浑身的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,又“咚”的一声摔回了床上。
“我的亲娘哎!”他抱着自己的老腰,感觉这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孙猴子更惨,他尝试着下床,结果腿一软,直接从上铺滚了下来,幸好被下铺的李二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一半。
“完了完了,我废了,我成了一个废人了。”孙猴子挂在李二牛身上,哭丧着脸,“今天肯定要死在训练场上。”
宿舍里一片鬼哭狼嚎。
唯独陆骁的床铺,是空的。
王大虎忍着痛爬起来,看到这一幕,心里咯噔一下。连长呢?不会是想不开,偷偷跑了吧?
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水房,只见陆骁正赤着上身,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。
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,却也布满了昨天摔出来的青紫痕迹,看起来有些骇人。
“连长,你……”王大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陆骁没回头,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快点,还有五分钟集合。”
他的眼神很平静,昨天那种屈辱和不甘似乎被冷水冲刷干净了,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东西。
王大虎愣了愣,赶紧点头:“哎!好!”
五分钟后,飞鹰连八个人,歪歪扭扭地在训练场上站成了不算整齐的一排。
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,脸色苍白,站军姿都摇摇晃晃,活像八根随时会倒的电线杆。
苏晚准时出现。
她还是一身利落的作训服,头发扎成高马尾,脸上不见半点疲惫,眼神清亮。
她和对面那群“残兵败将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看来你们昨晚睡得不错。”苏晚扫了他们一眼。
孙猴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不错?我们差点就睡死过去了!
“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。”苏晚指了指旁边一排装满了水的铁皮水桶,“武装越野五公里。”
众人一听,顿时松了口气。
不就是五公里吗?小意思!他们飞鹰连,别的不敢说,跑五公里跟玩儿似的。
孙猴子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,太好了,今天不用挨摔了。
“每人,提两桶水。”苏晚的下一句话,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“水桶里的水,一滴都不许洒出来。洒一滴,加跑一百米。”
整个队伍瞬间鸦雀无声。
开什么玩笑!
开什么玩笑!
提着两桶加起来快一百斤的水跑五公里?还要一滴都不能洒?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务!
“教官,这……”王大虎忍不住开口,“这不可能!”
“不可能?”苏晚看着他,“在我这里,没有不可能。只有你做,或者滚蛋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王大虎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,陆骁从队伍里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看苏晚,而是径直走到那排铁桶前,弯腰,双手稳稳地提起了两桶水。
水面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,没有溅出一滴。
他看了一眼苏-晚,沉声问道:“报告教官,这个姿势,有什么要领?”
他没有叫她“苏晚”,而是“教官”。
这两个字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王大虎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,他们的连长,那个骄傲的陆骁,竟然……主动请教了?
苏晚的眼神动了动,落在陆骁紧绷的手臂和腰背上。
“手臂放松,不要用死力。核心收紧,用腰腹的力量去抵消晃动。步伐要小,频率要快,脚尖先落地。”
她简意赅,全是干货。
陆骁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转过身,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