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飞鹰连的宿舍里鼾声和梦话交织成一片。
“别打了……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孙猴子在梦里挥舞着拳头,不知道在跟谁干架。
王大虎翻了个身,梦见了满汉全席,口水流了一枕头。
只有陆骁的床铺上,还有动静。
他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苏晚说的那些话。
稳定。核心。控制。
这些词像钉子一样,楔进了他的脑子里。他以前只知道用蛮力,用肌肉去拼,从没想过这些。
他悄悄坐起身,学着苏晚的样子,试着收紧腰腹。
这是什么感觉?好像肚子里憋了一口气,又不太对。
他一遍遍地尝试,摸索着那种陌生的发力方式。黑暗中,只有他一个人,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。
第二天,熟悉的哨声再次夺命般响起。
“我的娘啊,又来了!”孙猴子从上铺滚下来,哀嚎着。
王大虎揉着眼睛,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,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。不过,抹了那女魔头的药油,好像确实没昨天那么僵硬了。
五分钟后,训练场。
还是那排要命的铁皮水桶。
飞鹰连的八个人看着这些水桶,表情跟奔丧差不多。
苏晚准时出现,还是一身干练的作训服,眼神清冷。
“今天的规矩,和昨天一样。”她的话没有一丝温度。
众人心里一片哀嚎。
但这一次,陆骁没有立刻上前。他站在原地,闭上眼睛,深呼吸,然后猛地收紧了腰腹!
他弯下腰,双手提起水桶。
和昨天不一样,他没有用手臂死死地绷着,而是刻意放松了肩膀,将整个身体的重心向下沉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棵树,双脚扎在地上,力量从腰腹升起,稳住了上半身。
水桶里的水面,只是轻微地晃了晃。
“嘿,连长这姿势……”孙猴子小声嘀咕,“怎么跟昨天不一样了?”
王大虎也看出来了,他瞪着眼睛,想模仿陆骁的样子,结果腰一用力,差点闪了。
“都看着干什么?想偷懒?”苏晚的声音传来。
“上!”王大虎吼了一声,带着众人学着陆骁的样子,提起了水桶。
“我滴个乖乖,这姿势怎么这么别扭?”
“感觉自己像只大虾米,弓着个腰。”
“出发!”
苏晚一声令下,这支姿势古怪的队伍再次开拔。
陆骁跑在最前面,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自己的腰腹上。
太难了。
这比单纯用胳膊提着跑累多了。他感觉自己的腰腹像是在被一根绳子死死勒住,酸胀得厉害。
他每一步都跑得很吃力,甚至因为不习惯,脚下还踉跄了一下,水洒出来不少。
他每一步都跑得很吃力,甚至因为不习惯,脚下还踉跄了一下,水洒出来不少。
“陆骁,加罚一百米。”苏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不带任何感情。
队伍里一片寂静。
连长……也被罚了?
昨天还唯一合格的连长,今天居然第一个被罚?
陆骁的脸瞬间涨红,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咬着牙,继续调整自己的姿势。
王大虎在后面看得真切,他好像明白了什么。连长不是做不到,他是在学一种新的方法!
“都他娘的学着点!”王大虎低吼,“别用胳膊使劲,用腰!像连长那样!把腰挺住!”
孙猴子一边跑一边扭着腰,哭丧着脸:“虎哥,我感觉我腰要断了,这怎么用力啊?”
“我怎么知道!自己想!”
队伍里,众人笨拙地模仿着陆骁,一个个跑得东倒西歪,活像一群喝醉了的鸭子。洒水的声音比昨天还密集。
“孙猴子,加罚两百米!”
“李二牛,加罚一百米!”
……
没跑多远,每个人身上又背了一屁股的“债”。
就在这时,高建军的侦察二连又跑了过来。
“哟,陆连长,你们飞鹰连改练新项目了?这是在扭秧歌吗?”高建军看到他们那滑稽的姿势,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。
他的兵也跟着起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