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军号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。

飞鹰连的宿舍里，又是一片痛苦的呻吟。

孙猴子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，感觉自己的腰不是腰，背不是背，两只手更是像被门夹过一样，又酸又胀。

“不行了，我感觉我的手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。”他举着一双微微颤抖的手，哭丧着脸，“它现在只想挑豆子，别的什么都不想干。”

王大虎扶着腰，龇牙咧嘴地穿衣服，瞪了他一眼：“闭嘴！赶紧去吃饭，不然今天上午提水桶，你得死在半路上。”

一想到提水桶，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。

食堂里，飞鹰连的几个人成了焦点。当炊事员老张笑容满面地给他们每个人都打上满满一饭盒的饭菜，特别是那油汪汪的红烧肉堆成了小山时，周围其他连队的兵都看傻了。

“张叔，您这……没打错？”孙猴子看着自己的饭盒，有点不敢相信。

老张乐呵呵地说：“没错没错，敞开吃！不够再来添！”

飞鹰连的人没再多话，一个个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埋头就是一顿猛塞。

他们饿坏了。

昨晚一宿没睡，就着昏暗的灯光跟豆子死磕，早就前胸贴后背了。

这顿饭，吃得格外香。

王大虎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他觉得，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。

吃饱喝足，他们再次被苏晚带到了后山高地。

还是那两个水桶，还是那条山路。

“规则不变。”苏晚的开场白永远那么简洁。

但这一次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。没有了昨天的抵触和茫然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着劲的专注。

陆骁第一个提起水桶。他没有立刻就跑，而是先闭上眼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感受着腰腹收紧、核心发力的感觉。

然后，他迈开了步子。

王大虎他们也学着陆骁的样子，不再光靠手臂的蛮力，而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腰腹。

过程依旧痛苦，汗水很快就湿透了军装。手臂的酸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。

“稳住！想肚脐眼！那是你的根！”王大虎一边跑，一边给自己打气，把昨晚陆骁教的话吼了出来。

孙猴子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我是一颗豆子，我不能晃……我是一颗豆子，我不能晃……”

李二牛虽然跑在最后，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发现，当他不再去想手臂有多酸，而是专注于控制身体的稳定时，水桶的晃动真的变小了。

当他们再次冲上高地时，虽然依旧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，但情况却和昨天完全不同。

每个人桶里的水，都还剩下大半。

苏晚走了过来，目光扫过那八个水桶。

“用时，比昨天快了五分钟。”她顿了顿，又看了看桶里的水，“洒水量，减少百分之七十。”

队伍里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着她后面的那句“垃圾”。

可这一次，苏晚只是淡淡地说：“还行。稍微有点人样了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。

众人躺在地上，面面相觑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
“我……我没听错吧？”孙猴子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，满脸的不可思议，“她夸我们了？她说我们有人样了！”

王大虎也愣住了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喃喃道：“有人样了……老子本来就是人样啊！”

虽然这句夸奖听起来还是那么别扭，但对飞鹰连的这群兵来说，简直比发了奖章还让他们激动。

一股难以喻的兴奋和自豪，在每个人心里升腾起来。

陆骁坐在地上，看着苏晚的背影。这个女人，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，精准地拿捏住他们的情绪。一个巴掌，再给一颗微不足道的糖，就足以让他们拼死卖命。

下午，还是那片空地，还是八张小马扎，八个装满米和豆子的大瓷碗。

高建军带着他的人又“恰好”路过。

“哟，‘挑豆大师班’又开课了？”高建军阴阳怪气地喊道，他身后的兵都准备好了看笑话。

昨天陆骁分饭那一幕，让他们觉得丢了面子，今天就是来找场子的。

王大虎瞪了他们一眼，但没吭声。他只是默默地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
今天，他要用实力让这帮孙子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