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间,食堂里热火朝天。
飞鹰连的八个人排在打饭窗口,当炊事员老张一脸为难地给他们每人只打了半勺饭、半勺菜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孙猴子的饭盒里,孤零零地躺着几根青菜和一小口米饭,连饭盒底都盖不满。
“张……张叔,这……”孙猴子结结巴巴地问,“是不是打错了?我这饭量,塞牙缝都不够啊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小祖宗们,别为难我了。苏教官亲自来交代过的,说你们谁挑不完豆子,晚饭就减半。除了陆连长,你们都得按这个量来。”
王大虎看着自己那份袖珍晚饭,脸都黑了。他眼睁睁看着后面侦察二连的兵,饭盒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和白米饭,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。
“凭什么!老子跑了一天,就给吃这个?”他忍不住吼了一嗓子。
“哟,这不是飞鹰连的英雄们吗?怎么,改吃猫食了?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,高建军端着满当当的饭盒,带着他的兵走了过来,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。
“高建军,你他娘的想找事?”王大虎把饭盒往桌上重重一拍,菜汤都溅了出来。
高建军哈哈大笑:“找事?我哪敢啊。我就是好奇,你们这新教官是怎么练兵的?上午扭秧歌,晚上饿肚子,这是什么新战术?叫‘饿虎扑食’?”
他身后的兵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“我看是饿得扑不起来了!”
“陆连长,你这口味挺独特啊,放着好好的训练不搞,跟着个娘们儿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,佩服,佩服!”
飞鹰连的兵一个个气得眼珠子通红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可他们饿得前胸贴后背,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这种羞辱,比在训练场上被罚跑一万米还难受。
就在这时,陆骁端着他那份满满当当的饭盒,默默地在王大虎他们身边坐下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把自己饭盒里一半的饭菜,拨到了王大虎的饭盒里。
“连长,你这是干什么!”王大虎急了。
陆骁没理他,又把剩下的一半,分给了孙猴子、李二牛和其他人。转眼间,他自己的饭盒就空了。
“吃饭。”陆骁拿起筷子,夹起王大虎饭盒里的一根青菜,放进嘴里,平静地咀嚼着。
整个食堂的喧闹声仿佛都小了下去。
高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想不通,陆骁这是演的哪一出?
飞鹰连的其他人也都傻了。他们看着自己饭盒里多出来的饭菜,又看看陆骁空空如也的饭盒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连长……”孙猴子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“吃不完?”陆骁抬眼,目光扫过他们,“吃不完就倒了。”
“谁他娘的说吃不完!”王大虎吼了一声,端起饭盒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。眼泪混着米饭,一起吞进了肚子里。
其他人也跟着埋头猛吃,谁也不再说话。
高建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,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他想再嘲讽几句,却发现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冷哼一声,带着自己的兵灰溜溜地走了。
一顿饭,飞鹰连的人吃得五味杂陈。
回到宿舍,气氛依旧压抑。
孙猴子摸着刚吃了点东西的肚子,还是觉得饿得慌。“不行了不行了,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。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“都怪那个女魔头!挑豆子,亏她想得出来!”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。
王大虎一屁股坐在床边,闷声不响,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去炊事班后门转转?”孙猴子贼眉鼠眼地提议,“张叔肯定给咱们留了馒头。”
这话一出,好几个人都心动了。
“不行。”
陆骁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他正在用一块布,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筷子。
“为什么不行?连长,我们是真的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