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手,只停顿了不到半秒。
但这个微小的停顿,在陆骁那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里,却被无限地放大了。
他清楚地看到,在她听到问题的那一刻,她的手指,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仿佛想要把那道疤痕藏起来。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,不受控制的防御性动作。
紧接着,她便恢复了常态。
她的手继续在枪械零件上移动,动作依旧流畅,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一个错觉。
“厨房里弄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随意的味道,“小时候不小心,被刀划了一下。怎么,你身上没几个疤?”
这个解释,天衣无缝。
一个简单的厨房意外,既解释了伤疤的来源,又用一个反问,将话题轻轻地带了过去。任何一个正常人,听到这个回答,都不会再追问下去。
但陆骁不是正常人。
他知道,她在说谎。
不是通过逻辑分析,也不是通过什么证据。而是通过他作为一个顶尖侦察兵的直觉。刚才她身体那一瞬间的反应,不是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童年糗事,而是在触碰一段被刻意封存的,危险的记忆。
他没有再问。他知道,再问下去,得到的也只会是更完美的谎。
可他心里的那个巨大谜团,却因为这道小小的伤疤,和那个轻描淡写的谎,而变得更加深重。
这个女人身上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
“早点休息。”苏晚已经将手枪重新组装好,她拉动枪栓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“明天的训练,会更有趣。”
陆骁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第二天,当两个连队的士兵们,顶着一双双被药酒泡得发黄的手,再次来到训练场时,发现训练内容又变了。
苏晚让人搬来了几十张蒙着黑布的桌子。
“今天的训练,很简单。”她走到一张桌子前,掀开了黑布,“蒙眼,拆枪,再组装。”
士兵们看着桌子上那一堆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步枪零件,都是一愣。
蒙眼拆装枪械,这是侦察兵的必修课。但苏晚的要求,却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标准:一分钟之内,完成拆解和组装。所有零件,不能掉落,不能错位。做不到的,中午没饭吃。”
一分钟!
这几乎是军区里最顶尖的枪械维修技师才能达到的速度!他们平时练习,最好的成绩也得两分多钟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孙猴子哀嚎道,“我睁着眼睛都得摸索半天,蒙上眼,那不跟瞎子穿针一样?”
“你们的手指,现在比绣花针还灵巧。”苏晚的语气里,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,“如果连自己的武器都无法像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熟悉,那它在战场上,随时会背叛你。”
训练开始。
靶场上,顿时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零件掉落声,和士兵们压抑的咒骂声。
他们戴上眼罩,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只能靠着那双经过千锤百炼的手,去触摸,去感受,去分辨每一个冰冷的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