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建军将整条小臂都没入冰桶，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咬紧牙关，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，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一个军官的平静。

他身后的侦察二连士兵们，全都看呆了。他们知道，自己的连长，这是在用行动，来挽回他昨天失去的尊严。

一分钟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当苏晚喊出“时间到”时，高建军猛地将手臂从冰水中抽出。他的左臂，已经冻得通红，甚至有些发紫，像一根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胡萝卜。

他没有去擦拭，任由冰冷的水珠顺着手臂滴落。他走到射击位，拿起一个鸡蛋，又拿起一支步枪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他那只被冻僵的手，在微微地颤抖，根本不受控制。他试着托住鸡蛋，那圆滚滚的小东西在他掌心滑来滑去，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。

高建军深吸一口气，他没有急着举枪。他闭上了眼睛，努力回想着苏晚之前说的那些话。

“感受它，引导它，吸收它……”

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去控制颤抖的手，而是尝试着去感受那种颤抖的频率，然后用自己腰腹的力量，用自己身体的重心，去抵消和平衡那种颤抖。

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，就像在走钢丝。

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悟。

他举起了枪。

那只冻僵的手，依旧在抖，但幅度，似乎变小了。

“砰！”

第一枪！

鸡蛋在他掌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，但没有碎！

“好！”侦察二连的阵营里，爆发出压抑的喝彩声。

高建军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，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对抗与平衡之中。

“砰！”

第二枪！

鸡蛋依旧顽强地待在他的掌心。

“砰！”

第三枪！

就在子弹出膛的瞬间，他那只冻僵的手指，终究是没能承受住累积的震动和麻木，微微一松。

“啪。”

鸡蛋从他的掌心滑落，摔在了地上。

虽然还是失败了，但这一次，没有人嘲笑他。

一个英雄般的失败，远比一个懦弱的胜利，更值得尊敬。

靶场上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。一开始，是侦察二令的士兵们在为他们的连长鼓掌。紧接着，飞鹰连的士兵们，也自发地鼓起了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