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山脚下的军用帐篷群里。
苏晚一被送达,就立刻被抬进了设备最齐全的医疗帐篷。
军医经过一番紧张的检查后,得出了结论:额头外伤,轻微脑震荡,多处软组织挫伤,以及……极度的虚脱和疲劳。
没有致命伤。
这个结论,让所有在帐篷外焦急等待的人,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陆骁站在帐篷的门口,像一尊沉默的门神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透过门帘的缝隙,看着里面那个躺在行军床上,正在被输液的纤细身影。
军医给她注射了镇静剂,她睡得很沉,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。
可陆骁的心,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。
“幽灵……”
这个词,像一个魔咒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“报告连长!”一个士兵快步跑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追捕小队传来消息,抓到了一个活口!是秃鹫的同伙,腿部中枪,没跑掉!”
陆骁的眼睛,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秃鹫呢?”他冷声问道。
“让他……让他翻过边境线跑了。”士兵的头低了下去。
陆骁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,但很快就平复了下去。
他知道,秃鹫那种人,在雪山里就像鱼回到了水里,能抓到一个活口,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“把人带到审讯帐篷,严加看管。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是!”
陆骁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医疗帐篷里的苏晚,转身大步离去。
他的背影,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审讯帐篷里,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被捕的特工被绑在一把椅子上,他大概三十多岁,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他腿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,但失血让他脸色发白,嘴唇却紧紧地抿着,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负责初步审讯的指导员擦了擦额头的汗,对刚走进来的陆骁摇了摇头:“连长,这家伙嘴硬得很,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陆骁点了点头,示意他出去。
帐篷里,只剩下了他和那个被俘的特工。
陆骁没有像常规审讯那样,一上来就厉声喝问。他拉过一把椅子,在特工的对面坐下,然后从口袋里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是他的那把,已经有些年头的军用匕首。
特工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屑。
他以为陆骁要用刑。
然而,陆骁只是拔出匕首,慢条斯理地,开始削一个苹果。
他削得很专注,刀锋在果皮上平稳地滑过,发出的“沙沙”声,是帐篷里唯一的声响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十分钟,二十分钟……
陆骁一不发,只是削着苹果。削完一个,又拿出第二个。
那种极致的沉默和耐心,比任何严刑拷打,都更让人心头发毛。
特工开始变得烦躁不安,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