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幽灵”这个代号，像一根刺，深深扎在他和苏晚之间。他知道这个名字对苏晚意味着什么——背叛、牺牲、刻骨的仇恨。

他看着苏晚严肃到极点的表情，没有再问“为什么”，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苏晚的直觉和判断力，在雪山任务中已经得到了神一般的验证。她说有问题，那就一定有问题。

“好，我马上去。”陆骁压低了声音，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，“你一个人在这里，注意安全。”

“放心，”苏晚的眼神冷冽如冰，“在医院里，她不敢动手。她现在只是在确认我的状态。”

陆骁点了点头，不再耽搁，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。他没有通过医院的安保系统，而是直接联系了军区保卫处的熟人。动用军方的力量去查一个地方医院的护士，虽然有些大材小用，但效率是最高的，也最不容易走漏风声。

调查结果在第二天中午就送到了陆骁手上。

他拿着那份薄薄的档案袋，快步走进苏晚的病房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
“怎么样？”苏晚正在看一份军事理论的书，见他进来，立刻放下了书。

陆骁拉开椅子坐下，脸色有些古怪。他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纸，递给苏晚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苏晚接过资料，一目十行地扫视起来。

姓名：李娟。年龄：24岁。籍贯：红星农场。家庭成分：贫农。父亲是农场的老党员，母亲是普通农妇，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。李娟从小品学兼优，是农场里飞出的第一个金凤凰，考上了省城的卫生学校。毕业后分配到军区总医院，工作三年来，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，同事和领导对她的评价都非常高。

履历清白得就像一张白纸。

社会关系简单，没有和任何可疑人员有过接触。政治审查也毫无问题。

“完全没有问题。”陆骁沉声说道，“保卫处的人说，这份档案比大多数军官的都要干净。”

苏晚看着这份“完美”的档案，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着。

没有问题，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。

一个真正的、训练有素的间谍，最擅长的就是伪装。他们会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个毫无破绽的身份，一个普通到让人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身份。李娟的这份档案，就完美符合了这个特点。

“你觉得是你想多了？”陆骁看着苏晚沉思的模样，忍不住问道。

“不。”苏晚摇了摇头，语气笃定，“我的直觉告诉我，她就是那条蛇。只是这条蛇藏得很深，把自己的鳞片都伪装成了和周围环境一样的颜色。”

她将资料放在一边，抬眼看向陆骁：“你还记得我让你拿的，关于‘蝎子’组织的审讯记录吗？”

陆骁点头：“记得。我带来了。”

他说着，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，递给苏晚。这是他从相关部门申请调阅的，里面是那几个被俘的“蝎子”组织成员的审讯口供。

苏晚打开文件，直接翻到后面关于组织成员渗透方式的部分。

上面清楚地记录着，“蝎子”组织擅长于“放长线、钓大鱼”。他们会提前很多年，就在目标区域安插下一些“种子”。这些“种子”在被激活前，会像普通人一样学习、工作、生活，建立起天衣无缝的社会背景。他们通常会选择一些容易接触到核心信息，但又不起眼的辅助性岗位，比如医生、护士、通信员、机要员、后勤管理人员……

护士，李娟。

苏晚的目光，落在了这两个词上。

“看来，我们钓到了一条潜伏多年的鱼。”苏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。

陆骁凑过来看了看文件，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如果李娟真的是“蝎子”的人，那她潜伏在军区总医院这么多年，到底接触了多少机密？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。
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直接抓人？”陆骁问道，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气。对于间谍，军人有着天然的痛恨。

“不行。”苏晚立刻否决，“现在抓她，什么都审不出来。她只是一个最低级的棋子，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。打草，才能惊蛇。”

苏晚靠在床头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
她开始回忆这几天李娟的所有行为。她每天准时来换药，行举止都符合一个护士的身份，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自己的恢复情况，以及对自己昏迷时行的旁敲侧击。

这说明，她的任务，就是确认“魅影”的状态，以及探查“幽灵”这个代号泄露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