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

李娟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，汇入了下班的人潮。

她今天没有穿护士服，而是一身普通的灰色工装，麻花辫也解开了，散在肩上，让她看起来更加不起眼。

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或异样，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。

她像往常一样，骑车穿过几条街道，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拐进了一个菜市场。

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和气味。

李娟推着车，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，买了些青菜和豆腐，和摊主讨价还价，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主妇。

在暗处，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
王大虎和李二牛化装成买菜的，一前一后地缀着。周围的人群里，还混杂着好几个便衣战士。

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已经将她牢牢罩住。

李娟似乎毫无察觉。她买完菜，推着车，从菜市场的另一个出口离开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
这里是回她宿舍的近路，平时人很少。

就在她拐进巷子的瞬间，巷口两头，几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，堵住了她的去路。

巷子深处，阴影里，也走出了两个人。

为首的，正是陆骁。

李娟的自行车“哐当”一声倒在了地上，菜篮子里的青菜豆腐撒了一地。

她的脸色，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她没有跑，也没有反抗。她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陆骁，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
“李娟同志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陆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
李娟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她知道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
……

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。

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，将李娟的脸照得毫无血色。

她坐在审讯椅上，低着头，一不发。

陆骁坐在她对面，旁边坐着一名保卫处的审讯员。

“姓名，年龄，部队番号。”审讯员例行公事地问道。

李娟像是没听见一样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
“李娟，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从事间谍活动的全部证据。坦白交代，争取宽大处理，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审讯员加重了语气。

李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，但依旧紧闭着嘴。

陆骁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，对于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间谍，常规的审讯方法很难奏效。

他从口袋里，拿出了一样东西，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，推到了李娟的面前。

那枚在农家院里发现的，刻着主教棋子图案的金属袖扣。

当李娟的目光触及到那枚袖扣时，她全身猛地一震，仿佛被电流击中。她死死地盯着那枚袖扣，眼中瞬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。

这恐惧，甚至超过了被捕本身。

她的心理防线，在看到这枚袖扣的瞬间，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。

就在这时，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苏晚走了进来。

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，外面只披了一件军大衣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她的眼神，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刃，直直地刺向李娟。

陆骁立刻站起身，给她让开了位置。

苏晚走到桌前，坐了下来。

她没有看李娟，只是拿起了那枚袖扣，在指尖轻轻地把玩着。
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，对吗？”苏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，敲在李娟的心上。

李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，她猛地抬起头，惊恐地看着苏晚。

“他……他连这个都……都留下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