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，但随即恢复了冷静。

“陆骁，听我说。”她的语气不容置喙，但充满了理性的说服力，“第一，我一个人目标最小，最不容易引起怀疑。第二，如果真的是陷阱，我一个人行动，也最容易脱身。第三，我的专业技能，最适合处理这种单兵潜入的场面。”

她看着陆骁，目光灼灼：“你需要做的，是成为我的眼睛。”

她走到窗边，指着远处的一栋高楼：“红旗剧院对面，是百货大楼。我要你在行动开始前一个小时，就到那栋楼的楼顶，找到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剧院门口的狙击点。”

“你的任务，不是开枪，而是观察。”苏晚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，“用高倍望远镜，监视剧院门口半径一百米内所有的人。找出那些行为可疑的‘观察哨’。记住，观察哨通常会伪装成普通人，但他们会有一个共同点：他们的注意力，会不时地、下意识地回到目标区域。我要你把他们每一个人都记下来。”

陆骁看着苏晚，看着她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冷静，他知道，自己无法反驳。

他只能点头，沉声道：“明白。”

两天的时间，一晃而过。

行动当晚，夜色如墨。

苏晚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蓝色工装服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，脸上还抹了一点灰，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班的女工。

她检查了一遍藏在腰间的手枪和匕首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
红旗剧院门口人来人往，大多是来看电影的年轻人。巨大的电影海报下，灯光明亮，照着一张张充满笑意的脸。

苏晚混在人群中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
她没有急着去“丙字号放映厅”门口，而是在附近溜达，买了一包瓜子，一边嗑着，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
她的耳朵里，塞着一枚从陆定邦将军那里拿到的，米粒大小的微型通讯器。这是军方研究所的最新产品，极其隐秘。

“各点位报告情况。”苏晚的声音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
“鹰巢就位。”陆骁沉稳的声音传来，“视野良好，已锁定目标区域。目前发现三个可疑目标。一点钟方向，报刊亭老板，在五分钟内看了八次剧院门口。七点钟方向，一个擦皮鞋的，没有生意，但没有离开。十点钟方向，一个靠在墙角抽烟的男人，半根烟的时间，换了三个姿势，都是为了更好地观察门口。”

苏晚将这三个人的位置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。

幽灵的布置，果然很周密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距离九点越来越近。

苏晚慢慢地朝着丙字号放映厅的门口移动。那里挂着一张《英雄儿女》的海报。

九点整。

分秒不差。

一个中等身材，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，从剧院里走了出来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走到了那张《英雄儿女》的海报前，停下脚步，仰头看了起来。

他的侧脸，和那个卖糖画的摊主描述的“买龙的怪人”，有七分相似。

他就是接头人。

苏晚的心跳，平稳而有力。她抓起一把瓜子，朝着那个男人走去。

一切，都像排练了无数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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