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一辆没有牌照的吉普车,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喧嚣的港口,拐入通往市郊的山路。
车内,苏振华靠在后座上,闭目养神。
他那张一向如刀削般冷硬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今晚的局,他输了一手。
输给了自己的女儿。
但他没有丝毫的愤怒,反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一块璞玉,只有经过最锋利的刀,才能雕琢出最耀眼的光华。
苏晚今晚的表现,让他看到了那种光华。
“司令。”
驾驶座上的“影子”,声音依旧如同鬼魅,打破了车内的沉默。
“我们真的……就这么算了?”
苏振华没有睁眼,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算了?好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她以为她毁掉了盒子,就斩断了所有的线索。但她不知道,那个盒子里最重要的东西,不是那份过时的技术资料。”
“而是盒子本身。”
“影子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那个盒子,是‘蝎子’组织内部,用来传递最高级别‘黑信’的特制容器。它的夹层里,有一种只有在特定波段下才会显现的荧光标记。”
苏振华的声音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苏晚接触了盒子,她的手上,衣服上,都会沾染上这种标记。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,无论她走到哪里,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,清晰可见。”
“她以为自己躲进了黑暗,实际上,她把自己变成了最显眼的目标。”
“影子”瞬间明白了。
司令从一开始,就没指望能从苏晚手里拿到东西。
他真正的目的,是利用苏晚,把那个隐藏得更深的“幽灵”,给钓出来!
苏晚是饵。
而那份被她扔进海里的技术资料,只是让这个饵,看起来更美味的香料而已。
“那……我们现在去哪?”“影子”问道。
“去见一个……能帮我们看清‘萤火虫’飞到哪儿去的老朋友。”
苏-振华的目光,望向山路的尽头,那里,有一片亮着零星灯火的建筑群。
海滨市,第一干部疗养院。
……
半小时后,吉普车停在了疗养院深处,一栋被绿树环绕的小楼前。
这里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苏振华下了车,独自一人,走向小楼后院的池塘。
池塘边,一个穿着普通布衣,须发皆白的老人,正坐在轮椅上,安静地垂钓。
他的身边,没有警卫,只有一个同样穿着布衣,看起来像是护工的中年人,在为他添着茶水。
可苏振华知道,这个看似普通的护工,双手上沾染的鲜血,比他麾下一个整编师的士兵还要多。
“老总长。”
苏振华走到老人身后,恭敬地弯下了腰。
能让他这位军区司令,如此放低姿态的人,整个军区,也只有眼前这一位了。
前任军区总司令,开国上将,陆骁的亲爷爷——陆定邦。
陆定邦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盯着水面上那纹丝不动的浮漂。
“你这只老狐狸,不在你的军区司令部待着,深更半夜跑到我这老头子的鱼塘来,是又想算计谁了?”
他的声音,苍老,却中气十足。
苏振华直起身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老总长,我今晚,被人算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