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趴下!”
黑暗降临的刹那,陆骁的吼声如同炸雷,响彻在死寂的诊所内。
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,几乎是在灯光熄灭的同一秒,那只原本死死扣住方医生手腕的大手猛地发力,不是向上提,而是凶狠地向下一拽!
方医生那把老骨头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力量,整个人被直接从椅子上拽了下来,像个麻袋一样摔在地上。
也就在他身体离开椅子的瞬间,“噗!噗!噗!”三声加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,精准地穿透了二楼的窗户。
子弹撕裂空气,带着死亡的啸音,几乎是贴着方医生刚才的头皮飞过,狠狠地钉在他身后那面挂着“医者仁心”牌匾的墙壁上,撞出三个不断向下掉落石灰粉的弹孔。
一瞬间的交锋,生死只在毫厘之间!
“妈的!”陆骁低声咒骂了一句,他没有片刻犹豫,拽着吓得魂飞魄散的方医生,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,将他拖到了那张沉重的牙科治疗椅后面。
这台老旧的设备主体是铸铁的,虽然无法抵挡大口径步枪弹,但对于手枪或者冲锋枪的子弹,却能提供绝佳的掩护。
黑暗中,苏晚的动作同样迅捷如电。
在灯灭的瞬间,她没有选择寻找掩护,而是做出了一个与陆骁截然相反的动作。
她一个侧滑步,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,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临街的墙壁,躲进了狙击手的射击死角。
她的双眼在短暂的黑暗后,迅速适应了从窗外透进来的、被路边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微弱月光。
她的耳朵,则像最精密的雷达,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风声、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……狙击手细微的呼吸和调整姿势时,衣物与藏身处建筑材料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“对面二楼,左数第三个窗户,距离一百二十米,射击角度三十五度。”苏晚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,在黑暗中清晰地传入陆骁的耳中。
她的脑海里,已经瞬间构建出了一幅完整的战场立体图。
“对方用的是带亚音速弹的狙击步枪,动静很小,应该是为了避免惊动周围的邻居。这说明,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,目标只是灭口。”
陆骁压低身体,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,一边沉声问道:“只有一个人?”
“不。”苏晚立刻否定,“狙击手只是‘眼睛’和‘长矛’,负责定点清除。这种行动,必定有‘清道夫’和‘后备组’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诊所的后门方向,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,撬动门锁的金属摩擦声。
来了!
对方的战术很明确。
狙击手负责压制和清除主要目标,一旦失手,潜伏在后门的突击小组就会立刻破门而入,用近距离的火力,将屋子里所有活口,变成尸体。
这是一次策划周密的、教科书般的灭口行动!
“怎么办?”陆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,“冲出去干掉他们?”
“不行。”苏晚断然拒绝,“我们手里只有一把从方医生那缴获的单发手枪,冲出去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而且,”她的目光,扫过缩在牙科椅后面,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方医生,“他不能死。他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活口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陆骁的话还没说完,苏晚已经动了。
她猫着腰,如同最敏捷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楼诊室的那个摆满了各种书籍的大书架旁。
这个书架,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。
苏晚伸出手,在那排得满满当当的书籍上,看似随意地拂过。
她的手指,在一本厚重的《世界历史地图册》上停顿了一下,然后,用一种特殊的力道,向内一按,再向右侧一推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,在寂静的诊所里响起。
那个巨大的书架,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,缓缓地向两侧滑开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,通往地下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