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样?”
陆骁一个箭步冲过去,半跪在苏晚身边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。
他看到苏晚耳朵里渗出的血迹,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攥住了。
苏晚缓缓抬起头,脸色有些苍白,她晃了晃脑袋,似乎想把耳鸣声甩出去。
“没事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眼神依旧清明,“冲击波太强,耳膜被震伤了,暂时性失聪。”
她看着陆骁,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担忧,又补充了一句:“死不了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陆骁那颗悬着的心,莫名地落回了肚子里。
只要她还活着,只要她还能用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话,那就说明,问题不大。
“上面的人,要下来了。”苏晚的目光,越过陆骁的肩膀,看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。
通道入口处,那扇由书架伪装的门,已经被彻底破坏。
几道手电筒的光柱,正晃动着,从上面照射下来。
追兵,马上就要进入暗道了。
“我们得马上走!”陆骁当机立断,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昏迷不醒的方医生,一把将他扛在了自己肩上。
这个老家伙,现在可是价值连城的“活情报”,绝对不能丢下。
“跟紧我!”陆骁对苏晚低吼一声,率先弯腰,钻进了那个被炸开的窟窿。
窟窿后面,就是那条废弃了数十年的雨水主排道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霉腐气味,瞬间包裹了他们。
脚下,是一层厚厚的,黏滑的淤泥,深一脚浅一脚,走起来异常艰难。
整个管道,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陆骁打开了从方医生诊所里顺手拿来的一支小型手电筒,昏黄的光束,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。
管道的直径,大约有一米五左右,成年人必须弯着腰,才能在里面通行。
墙壁上,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一些不知名的菌类,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锈迹斑斑的,通往地面的维修梯。
“往东走!”苏晚的声音,在陆骁身后响起。
虽然听力受损,但她的方向感和记忆力,丝毫没有受到影响。
“根据陈野的地图,往东走大概八百米,有一个与城市污水系统相连的废弃阀门井。从那里,我们可以进入主下水道,彻底摆脱他们。”
“好!”
陆骁扛着方医生,深一脚浅一脚地,在黑暗黏滑的管道里,艰难前行。
苏晚紧紧跟在他身后,一只手扶着墙壁,保持着身体的平衡,另一只手,则始终握着那把小巧的,从国宾馆女杀手身上缴获的特制匕首。
她的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复,视觉,是她现在唯一的警戒手段。
就在他们走出大概一百多米后,身后,传来了追兵进入管道的声音。
“他们在那边!追!”
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,在他们身后晃动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!”陆骁的呼吸,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扛着一个人,在这种环境下,速度根本快不起来。
被追上,只是时间问题。
被追上,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别停!”苏晚的声音,异常沉着,“继续走!我来断后!”
说着,她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追来的那几道光柱。
她缓缓蹲下身体,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里。
手中的匕首,被她反握着,刀刃在远处手电光的映照下,闪过一丝幽冷的寒芒。
她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夜里的顶级猎手,耐心地等待着猎物,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。
追在最前面的,是两个手持微声冲锋枪的黑衣人。
他们显然没有想到,猎物非但没有惊慌逃窜,反而敢停下来,设伏反击。
在他们看来,被困在下水道里的苏晚和陆骁,已经是瓮中之鳖。
“小心点,那两个家伙不简单。”其中一个追兵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怕什么?在这鬼地方,他们还能飞了不成?”另一个不以为然,“头儿说了,死的活的都行,只要把‘主教’带回去!”
两人一边说,一边警惕地,交替掩护着,向前搜索。
手电的光柱,在黑暗的管道里,来回扫射。
越来越近了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就在其中一道光柱,即将扫到苏晚藏身位置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