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刚走出政治部大楼,就感觉前方杀气腾腾。
王大虎领着一群飞鹰连的骨干,正猫着腰,鬼鬼祟祟地从一排白杨树后头冒出来。
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。
为首的王大虎,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,用军绿色的雨布包着,看不清是什么。
他左边的小李,手里捧着一沓写满了字的纸,红彤彤的,看着就喜庆。
右边的猴子,则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肉罐头,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这伙人看到苏晚,像是看到了偷袭目标,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上!”王大虎低喝一声,带头冲了过来。
一群人呼啦啦地将苏晚围在了中间。
“代理连长!”王大虎一个立正,把怀里的包裹往前一递,脸上堆满了自以为真诚的笑容。
“这是我们全体飞鹰连战士的一点心意!祝您……祝您天天开心!”
苏晚看着眼前这群活宝,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她没说话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大虎怀里的东西。
王大虎被她看得有点心虚,主动掀开了雨布的一角。
里面,是一盆……仙人球。
比送去医院那盆还要大,还要绿,上面的刺一根根又粗又长,看着就很有精神。
仙人球的土里,还插着一个木牌,上面用烧红的铁丝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:情比金坚!
苏晚的目光,从仙人球,移到了小李手里的那沓红纸上。
“我爱苏晚!”
“苏晚同志,您辛苦了!”
“连长错了,我们替他给您道歉!”
……
一张张红纸上,用毛笔写满了各种口号,字迹倒是挺有力道,就是内容让人没眼看。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猴子手里的那网兜罐头上。
“这个月发的肉罐头,都在这儿了?”苏晚终于开口。
“是!”猴子挺起胸膛,一脸骄傲,“我们一口没吃,全给您留着了!您补补身体!”
苏晚看着他们,忽然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们今天的五公里越野,跑完了吗?”
王大虎脸上的笑容一僵:“报……报告!还没……”
“格斗训练呢?”
“也……也还没……”
“所以,你们就是用本该训练的时间,在这里搞这些东西?”苏晚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但周围的空气温度,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。
王大虎和一众战士,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们这才意识到,眼前的女人,不是那个可以一起开玩笑的“嫂子”,而是能把他们训到哭爹喊娘的代理连长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是想……”王大虎试图解释。
“想帮你们连长追回媳妇?”苏晚替他说了出来。
王大虎的脑袋,瞬间耷拉了下去。
“想法很好。”苏晚点了点头。
王大虎眼睛一亮,以为有戏。
王大虎眼睛一亮,以为有戏。
“但是,方法蠢得无可救药。”
苏晚的下一句话,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。
“你们是侦察兵,是特战预备役,不是婚庆公司的。”
“你们的脑子里,应该装着地图、战术、敌人部署,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苏晚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。
“现在,全体都有。”
“是!”所有人下意识地立正。
“把这些东西,全部给我搬回连部去。”
“然后,负重十公里,武装越野。”
“跑不完的,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吃饭。”
“啊?”一片哀嚎声响起。
“有问题?”苏晚看着他们。
“没有问题!”回答的声音,响亮而整齐,带着哭腔。
一群人垂头丧气,抱着仙人球,拿着“情书”,提着罐头,灰溜溜地朝着驻地的方向跑去。
王大虎跑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晚还站在原地,身姿笔挺,像一杆标枪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。
代理连长这样的女人,怎么可能会被一盆仙人球和几罐罐头打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