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,死一般寂静。
门外,王大虎和李二牛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连呼吸都忘了。
里面怎么没声了?
刚才不还说要办手续吗?
怎么突然就安静了?
病房内,苏晚的背影,像是被瞬间冻结的雕塑。
她握着门把手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幽灵。
这个代号,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她记忆的最深处。
那是她前世的梦魇,是她所有痛苦和不甘的源头。
这个名字,除了她,在这个世界上,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!
苏晚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上,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情绪,只剩下一片冰海般的死寂。
“你,刚才说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,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。
陆骁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瞬间变得空洞而危险的眼睛,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迎着那几乎能将人冻伤的视线,重复了一遍。
“‘幽灵’。”
“我好像……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苏晚迈开脚步,重新走回床边。
她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那种眼神,不再是看一个讨厌的丈夫,而是在审视一个极度危险的,无法归类的目标。
“在哪里听过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她一连串的问题,又快又急,像连发的子弹。
陆骁的脸色,因为失血和力竭,苍白得吓人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他摇了摇头,呼吸有些不稳,“那天……我给京城打电话的时候,脑子里很乱。”
“有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,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”
“这个代号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他的解释,听起来荒诞不经。
但却恰好能对上苏振华那个“头部重创,记忆混乱”的官方说辞。
苏晚的眼睛,微微眯了起来。
记忆碎片?
她是不信的。
这更像是一种试探。
一种用她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,进行的疯狂试探。
“所以,你凭一个可能是幻觉的代号,就想让我推翻之前的决定?”苏晚的嘴角,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不。”陆骁摇头,“我不是在请求,我是在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
“对。”陆骁的眼神,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,“我知道,这个名字对你很重要。”
“而我,能帮你找到关于他更多的线索。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就凭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。”陆骁看着她,“它们很乱,很碎,但我能感觉到,它们是真的。”
“它们就像一个坐标,只要给我时间,我就能把它们拼凑起来,找到那个原点。”
苏晚沉默了。
她的脑子里,正在进行着高速的运转和评估。
陆骁在撒谎。
至少,没有说全实话。
什么记忆碎片,更像是他通过某种她不知道的渠道,截获了零星的情报。
而他,正在用这份情报,作为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,来和她博弈。
风险很高。
但回报……同样高得惊人。
如果他真的能找到“幽灵”……
那份前世的血海深仇,或许就能在这个时代,得到清算。
门外。
“虎哥,我怎么感觉……气氛不对啊。”李二牛小声说,“比刚才还要吓人。”
王大虎把耳朵贴得更紧了,他只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几个词。
“交易……”
“线索……”
“什么交易?什么线索?”王大虎一头雾水,“难道陆连长犯了什么事,被代理连长抓到把柄了?他想拿钱摆平?”
“不像啊……”李二牛猜测道,“我怎么感觉,像是陆连长抓住了代理连长的把柄呢?”
王大虎一愣,随即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