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取国家机密。
这六个字,像一把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陆骁的胸口。
他看着苏晚那双近在咫尺的,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,心脏的跳动仿佛都漏了一拍。
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如果情报有误,她真的会这么做。
她会亲手把他送上军事法庭,然后,去看守所的档案室里,调出他的卷宗,在他的名字后面,用红笔批上两个字。
“愚蠢。”
陆骁的嘴唇动了动,那股因为伤口撕裂和力竭带来的剧痛,在这一刻,竟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感所压制。
这才是她。
这才是那个让他甘愿将自己“格式化”,重新“安装系统”的女人。
冷静,果决,危险,并且……绝对公平。
“好。”
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苏晚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给一件工具打上标记。
然后,她直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病房里,只剩下陆骁一个人。
他躺在床上,感受着全身叫嚣的疼痛,和胸口那片因为她刚才的靠近而变得滚烫的皮肤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闭上眼睛。
赌局已经开始。
他押上了自己的一切。
而庄家,是苏晚。
……
门外。
王大虎和李二牛像两尊门神,在苏晚开门的瞬间,差点一头栽进去。
“代……代理连长。”
王大虎稳住身形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苏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没有任何停留。
“王大虎。”
“到!”
“从现在开始,你和李二牛,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。”
苏晚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任何人探视,不许他离开这间病房半步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包括医生和护士,需要换药或者检查,必须先向我汇报。”
王大虎和李二牛都愣住了。
这……这是看护?
这他娘的根本就是看管重刑犯!
“代理连长,这……”王大虎壮着胆子想问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苏晚打断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“是!”王大虎把所有疑问都吞了回去,挺直了腰杆。
苏晚不再看他们,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。
她的背影,在清冷的月光下,显得孤单而决绝。
李二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才敢小声凑到王大虎身边。
“虎哥,我怎么觉得……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?”
“虎哥,我怎么觉得……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?”
“陆连长这到底是立功了,还是犯事了?”
王大虎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,又想起苏晚刚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,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。
他挠了挠头,压低声音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:
“我估摸着……是陆连长犯了天大的事。”
“然后,咱们代理连长……准备亲自审他。”
……
苏晚没有回宿舍,也没有去办公室。
她径直走出了卫生队的大楼,穿过空无一人的训练场,来到了军区大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。
这里是军区的总机房。
一排老旧的平房,墙皮斑驳,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门口,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兵,正靠在椅子上打盹。
看到苏晚,老兵一个激灵站了起来。
“苏……苏干事?”
苏晚在整个军区都算出名,先是因为家世和那段失败的婚姻,后来又因为进了飞鹰连,成了代理连长。
“我来打个长途。”苏晚的表情很自然。
“哦哦,好,请进,请登记。”老兵连忙让开路。
苏晚走进总机房,里面弥漫着一股机器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一个戴着耳机的女接线员正在忙碌着。
苏晚没有去排队,而是直接走到了一个靠窗的,已经停用的老式手摇电话机旁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线路图,那上面密密麻麻,标注着通往全国各地的线路编号。
她的目光,在上面快速扫过,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,标注为“京07号加密线路(备用)”的节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