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员失联。
这四个字,像四颗冰冷的钉子,钉在了苏晚的视网膜上。
通讯员小张的脸色比电报纸还白,嘴唇哆嗦着,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不轻。
苏晚捏着电报纸的手,关节泛白,纸张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但她的脸,依旧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件事,”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小张身上,“除了你我,还有谁知道?”
小张被她那双眼睛看得一个激灵,魂都快飞了,赶紧立正摇头。
“报告代理连长!电报刚译出来,我第一时间就给您送来了!还没来得及向任何人汇报!”
“很好。”苏晚点点头。
她将两份电报仔细地对折,再对折,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揣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。
“你现在,立刻回机房。”
“把关于这两份电报的所有底稿、译稿,全部销毁,一个字都不许留下。”
“然后,忘了你今晚见过我,也忘了这两份电报的存在。”
“能做到吗?”
小张看着苏晚,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干部,而是一个身经百战、发号施令的将军。
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,让他本能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去吧。”
苏晚挥了挥手。
小张如蒙大赦,敬了个军礼,转身就跑,好像身后有鬼在追。
走廊里,只剩下苏晚一个人。
她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了眼睛,将所有信息在脑海里快速重组。
陆骁的情报,对了,又错了。
地点,黑石滩,正确。
目标,后勤小队,正确。
性质,“意外”的伏击,正确。
唯独时间,错了。
他说三天后,可事情,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发生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是陆骁的“记忆”有延迟?还是“幽灵”提前了行动?
无论是哪一种,都说明情况比她预想的,要失控得多。
“幽灵”发出的信号,已经成功送达。
奶奶启动的“捕蛇”计划,很可能已经慢了一步。
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,信号的目标是什么?“幽灵”想让他的同伙,去干什么?
苏晚睁开眼,目光穿过黑暗的训练场,落在了远处卫生队那栋孤零零的小楼上。
陆骁。
这个她一心想摆脱的男人,这个她刚刚还在用“离婚”和“军事法庭”威胁的男人,现在成了她手中唯一的,也是最不稳定的线索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“安装新系统”的丈夫。
他成了一个情报源。
一个价值巨大,但随时可能爆炸的……情报源。
苏晚迈开脚步,朝着卫生队走去。
夜风吹起她的发梢,她的步伐不快,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。
卫生队病房门口。
王大虎和李二牛正蹲在墙角,小声嘀咕着。
“虎哥,你说代理连长是不是回宿舍睡觉去了?”李二牛揉着发酸的腿。
“虎哥,你说代理连长是不是回宿舍睡觉去了?”李二牛揉着发酸的腿。
“睡个屁!”王大虎瞪了他一眼,“你没看她刚才那脸色,跟要杀人似的。我跟你说,今晚这事儿,没完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就在这儿干守着?”
“不然呢?这是命令!”
话音刚落,两人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过来。
是苏晚。
她回来了。
王大虎和李二牛赶紧从地上弹起来,站得笔直。
“代理连长!”
苏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,没有说话,径直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,门又被她从里面关上了。
王大虎和李二牛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和一丝……恐惧。
这大半夜的,来回折腾,到底是要干啥啊?
病房内。
陆骁没有睡。
他靠在床头,眼睛睁着,直直地看着天花板。
听到开门声,他转过头,在看到苏晚那张冰封一样的脸时,他的心,沉了下去。
“出事了?”他问。
苏晚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床边,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关于后勤小队失联的加急通报,直接扔在了陆骁的胸口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陆骁的视线落在电报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