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他艰难地点了点头,随即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职责,快步走到药柜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几支针剂和一包东西塞给苏晚。
“这是强心针和高浓度葡萄糖,还有军用级的强效止痛剂。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用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担忧,“他的伤口经不起颠簸,一旦二次撕裂大出血,神仙也难救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晚接过东西,干脆利落地道了声谢。
张医生摆了摆手,退到了一边,脸上写满了“你们赶紧走,我什么都没看见”。
王大虎和李二牛都看傻了。
这就……搞定了?
刚刚还像要吃人的老主任,怎么代理连长拿出一张小纸条晃了晃,就跟被顺了毛的猫一样乖了?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苏晚喝道,“把他弄上去!动作轻点!”
“是!”
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陆骁抬上了担架。
陆骁咬着牙,一声没吭,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病号服。
一行人,就这么在深夜里,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,将一个重伤员从病房里“偷”了出来。
军区大院里静悄悄的。
吉普车已经等在了卫生队楼下的阴影里。
王大虎拉开车门,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陆骁连同担架一起,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。
空间太小,担架放不平,只能让他斜靠着。
苏晚拿过一件军大衣,粗暴地塞到他身后当靠垫。
然后,她拿出那支强效止痛剂和针管。
“裤子。”她简意赅。
陆骁愣了一下。
“要我帮你?”苏晚的眼神很冷。
陆骁的脸,腾地一下就红了,也不知道是疼的,还是羞的。他挣扎着,自己把病号服的裤腿拉了上去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
苏晚看都没看,拿起针管,熟练地排空空气,一针就扎了下去。
整个过程,干脆,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忍着点,药效上来需要时间。”她丢下一句话,便绕到驾驶座,拉门上车。
王大虎坐在副驾驶,看着苏晚发动了汽车,感觉自己像在做梦。
李二牛被挤在后座,守着陆骁,大气都不敢出。
吉普车没有开车灯,借着月光,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军区大院,朝着漆黑的野外公路驶去。
车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发动机的轰鸣,和陆骁压抑不住的,粗重的呼吸声。
王大虎抓着扶手,手心全是汗。
他终于忍不住了,侧过头,用做贼一样的声音,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憋了半天的问题。
“代理连长……咱们这到底是去执行任务……还是……私奔啊?”
这个问题,成功让后座的李二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陆骁的眼皮也跳了一下。
苏晚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连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“都不是。”
她的声音,在颠簸的车里,清晰地传来。
车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王大虎觉得,自己可能问了个蠢问题,正准备闭嘴。
苏晚的声音,又响了起来。
“我们去捡垃圾。”
王大虎一愣。
“捡……捡垃圾?”
苏晚透过后视镜,看了一眼后座。
她的目光,与陆骁那双因为疼痛和药力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,在镜中交汇。
“对。”
她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把‘幽灵’丢下的垃圾,一件一件,捡回来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