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的声音,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。
那两个黑衣敌人脸上的惊疑,瞬间变成了惊喜。
内讧。
这是最好的机会。
苏晚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,视线却没有离开对面的敌人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闭嘴,滚回去。”
“我说了,把他放下。”陆骁扶着车门,胸口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刀片,可他的眼神却固执得吓人,“苏晚,那是你的兵。”
“他现在是我的盾牌。”苏晚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。
“我们不拿战友当盾牌!”陆骁吼了出来,因为用力,他胸前的伤口猛地一抽,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。
给了敌人一个完美的信号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,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,手中的气动弩微微一偏,目标不再是苏晚,而是那个摇摇欲坠,成了活靶子的陆骁。
“蠢货!”
苏晚低骂一声。
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,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她猛地将身前的李二牛往旁边狠狠一推,让他滚到吉普车底下。
同一时间,她手腕一抖,那根夹在指间的麻醉针,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蓝光,直奔左侧那个敌人的脖颈。
这一切,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右侧那个瞄准陆骁的敌人,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。
“噗!”
弩针破空。
苏晚的身体已经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在扔出麻醉针的瞬间,整个人借力向右侧地面扑了出去。
那支本该射向陆骁的弩针,擦着她的后背飞过,深深地钉进了她身后的车胎里。
“嘶——”
轮胎漏气的声音,尖锐刺耳。
苏晚一个翻滚,已经到了右侧那个敌人的脚下。
那人完全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快到这种地步,低头看时,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抬脚去踹。
苏晚的手臂如同蛇一般缠上了他的脚踝,用力一拧一拉。
“咔!”
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,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,仰天倒下。
苏晚没有停顿,顺势起身,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,对着他倒地时暴露出的肋下,狠狠地顶了下去。
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。
那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便彻底没了动静。
而另一边,那个被麻醉针射中的敌人,只是晃了两下,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手中的弩掉在地上。
整个过程,从陆骁开口到两个敌人倒地,不超过五秒。
世界,再次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吉普车轮胎那“嘶嘶”的漏气声,和陆骁粗重的喘息声。
苏晚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夜风吹起她的发梢,她站在三具倒地的身体中央,就像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审判官。
陆骁跪在地上,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的伤处,另一只手撑着地面,才没让自己倒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女人,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和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是恐惧。
他不是恐惧她的身手,而是恐惧她刚才毫不犹豫拿李二牛当人质的那份冷酷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疼,“你刚才,真的准备用那根针……”
“对。”苏晚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如果他们不放下武器,我会把针扎进李二牛的身体里。”
陆骁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