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,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。
但落在陆骁的耳朵里,却比泰山还重。
他的命,是她的?
凭什么?
就凭她那诡异的身手?还是那份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?
陆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胸口的剧痛和心口的憋闷交织在一起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想反驳,想用尽全身力气吼回去,告诉她,他陆骁的命只属于国家,属于任务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可他刚一张嘴,涌上来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充满了口腔。
他狼狈地低下头,身体的虚弱,无情地剥夺了他最后一点尊严。
苏晚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她收回手,站起身,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,像是在看一只无能狂怒的困兽。
“王大虎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直。
“到!”
正在用武装带把一个敌人捆成粽子的王大虎,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检查车胎,报告情况。”
“是!”
王大虎手脚麻利地捆好最后一个,跑到吉普车后轮旁,只看了一眼就哭丧着脸喊道:“报告代理连长!彻底瘪了!上面还插着根针,跟个刺猬似的!”
没有备用轮胎。
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,一辆瘸腿的吉普车,跟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。
王大虎的心,瞬间凉了半截。
难道他们要扛着一个重伤员,拖着两个昏迷的,再押着三个俘虏,走回军区?
那走到明年也到不了啊!
苏晚像是没听到这个坏消息,她走到那个被她一膝盖撞昏的男人面前,蹲下身,动作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。
很快,她摸出了一个防水的金属烟盒,一把小刀,还有一个小巧的打火机。
她打开烟盒,里面没有烟,而是一些颜色各异的胶状物,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“代理连长,这是……”王大虎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“闭嘴,干活。”
苏晚头也没抬,从烟盒里取出一块黑色的胶状物,用小刀割下一小块,然后用打火机点燃。
胶块没有燃烧,只是在火焰的灼烧下,慢慢融化,变成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,散发出的味道更刺鼻了。
王大虎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是什么操作?炼丹吗?
陆骁也撑着身体,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。
他从军多年,自认见多识广,可眼前这个女人做的事情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苏晚没理会两人的目光,她端着那滩正在冷却的黑色液体,走到破损的车胎旁。
“王大虎,把那根针拔出来。”
“哦哦!”
王大虎赶紧照做,费了点劲才把那根深深扎进轮胎的麻醉针拔了出来。
王大虎赶紧照做,费了点劲才把那根深深扎进轮胎的麻醉针拔了出来。
“嘶——”
轮胎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气,漏得更欢了。
苏晚看准了那个破口,将手里已经半凝固的黑色胶状物,像补丁一样,用力按了上去。
然后,她又从那个诡异的烟盒里,拿出一小管透明液体,拧开盖子,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在黑色补丁的边缘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透明液体一接触到黑色胶状物,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冒起一缕白烟。
原本还柔软的黑色补丁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硬化,最终变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,死死地焊在了轮胎的破口上。
王大虎的嘴巴,再次张成了“o”形。
“这……这就行了?”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戳了戳那个补丁,硬邦邦的,跟石头一样。
“临时快速补胎剂。”苏晚淡淡地解释了一句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撑不了太久,但足够我们离开这里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目光转向了那个被她用麻醉针放倒的敌人。
那个知道她代号的男人。
她走过去,一脚踢在他的肋骨上。
“唔……”
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眼皮动了动,似乎有转醒的迹象。
苏晚蹲下身,凑到他耳边,用那种只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方,低声问道:“‘幽灵’,在哪儿?”
男人的意识还有些模糊,但听到这个名字,嘴角却咧开一个虚弱而嘲讽的笑容。
他同样用方,含糊地回答:“他……在终点……等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