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带着笑意,却比冰渣子还冷的话,像一把无形的钳子,死死地扼住了“秃鹫”的喉咙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。
而眼前这个女人,正微笑着,说要让他尝尝自己心脏的味道。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宣判。
他见过无数狠角色,也亲手送过不少人上路,可从没有一双眼睛,能像眼前这双这样,平静地倒映出他的死亡。
“你……你撒谎!”秃鹫的声音嘶哑,色厉内荏地喊道,“‘幽灵’的身份是最高机密!你不可能知道!”
苏晚直起身,脸上的笑意敛去,只剩下漠然。
“是吗?”
她拉过房间里唯一另一张椅子,坐到了秃鹫的对面,双腿交叠,姿态闲适得像是在咖啡馆等人。
“那我们来对一对暗号。”
苏晚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你这次入境的接头人,代号‘渔夫’,联络方式是每天下午三点,在邮局门口的报刊亭买一份《军工报》。”
秃鹫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苏晚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你们的备用安全屋,在城东的红星机械厂三号家属楼,四单元,502室。房主叫李建国,是个已经死了三年的鳏夫。”
秃鹫的呼吸,开始变得粗重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苏晚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“你们的行动目标,除了确认我的身份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,就是勘察第三研究所的安保情况,为‘幽灵’下一步的‘学者计划’做准备。”
“够了吗?”
苏晚放下手,平静地看着他,“还需要我继续说吗?比如,你藏在鞋底的那片淬了毒的刀片?”
“轰——”
秃鹫的大脑,彻底炸了。
如果说之前只是恐惧,那现在,就是彻头彻尾的绝望。
她知道的,不是一部分。
是全部!
她就像一个全知全能的神,赤裸裸地剖开了他所有的秘密,让他无所遁形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人?”他颤抖着问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“我是你的催命符。”
苏晚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。
“现在,回答我的问题。‘学者计划’的具体内容是什么?‘幽灵’在哪?”
……
审讯室外。
张援朝和保卫科的科长,正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,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。
房间的隔音很好,他们听不清里面的对话,只能偶尔听到几声模糊的、压抑的音节。
“老张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保卫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就让一个女娃娃进去?万一那俘虏是个硬骨头,她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“她不是姑娘家。”张援朝打断了他,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“她是把王牌连长当‘工具’使的狠角色。”
“她不是姑娘家。”张援朝打断了他,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“她是把王牌连长当‘工具’使的狠角色。”
保卫科长被噎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是啊,刚才操场上那句话,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嗡嗡响呢。
“可万一她用私刑……”保卫科长还是不放心,“这要是传出去,纪律上……”
“听着!”张援朝猛地停下脚步,低声吼道,“现在不是讲纪律的时候!那几个俘虏的来路,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!苏晚要是真能问出东西,就算她把人拆了,我也替她担着!”
话音刚落,走廊的另一头,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!”
“陆连长!您不能过去啊!”
“快拦住他!他的伤口要裂开了!”
张援朝和保卫科长闻声望去,只见陆骁脸色惨白,一手扶着墙,一手推开试图阻拦他的王大虎,正一步一步,艰难地朝这边挪过来。
他的军装上,胸口的位置,已经又渗出了一片暗红。
“胡闹!”张援朝气得太阳穴直跳,大步迎了上去,“陆骁!谁让你下床的?滚回医务室去!”
陆骁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簇偏执的火焰。
“团长,我要进去。”
他指着那扇紧闭的门,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“她没有审讯权,更没有单独接触重要嫌犯的资格!这是违纪!”
王大虎跟在后面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陆连长,我的好连长!您就消停会儿吧!代理连长那是奉了团长的命!您这是要干嘛呀?要造反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