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踏入，天旋地转。

身后的那扇厚重铁门“哐当”一声，带着沉闷的回响，决绝地关上了。

最后一点从院子里透进来的光，被彻底隔绝。

世界，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吞没。

“我……我的娘嘞！”

王大虎的嗓子眼里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。
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蒙上眼睛，扔进了一口不见底的深井里。

伸手不见五指，四周是冰冷的，凝固的空气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“连……连长？”他颤抖着声音，下意识地想去抓苏晚的胳膊，却抓了个空。

“别动，别出声。”

苏晚的声音，就在他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响起，平稳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
“让你的眼睛，适应黑暗。”

适应？

王大虎想哭。

这黑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怎么适应？他现在连自己是站着还是跪着都快分不清了。

他只能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冲锋枪，枪托冰冷的触感，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
他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“咯咯”声，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巨响。

相比之下，他还能听到另外两种呼吸声。

一种，是苏晚的，轻微，悠长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
另一种，是那个带路的李明，他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这个孙子，果然没安好心！

就在这时，前方的黑暗中，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。

是李明！他想动！

王大虎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，刚想开口提醒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。

紧接着，是人体倒地的声音，和一声压抑的痛哼。

“啊……”

“我劝你老实点。”苏晚的声音，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下一次，断的就不是你的腿骨，是你的脖子。”

王大虎听得头皮发麻。

他看不见发生了什么，但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。

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，连长竟然能精准地预判对方的动作，并且一招制敌。

这是什么怪物般的反应能力？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李明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可思议。

“滋啦……”

一阵电流的杂音后，一个陌生的，带着笑意的声音，通过大楼里的广播系统，响彻了整个漆黑的大厅。

“欢迎光临，‘鹰眼’。”

那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
“为了迎接你，我们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。希望你，和你的废物手下，会喜欢这份惊喜。”

王大虎的脸，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
废物手下？

说谁呢！

说谁呢！

“别被他激怒。”苏晚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，“他想让你失去冷静，然后犯错。”

“李明，起来，带路。”苏晚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李明。

李明挣扎着爬起来，走路的姿势明显瘸了。

他没再敢耍花样，老老实实地朝前走去。

“跟紧我，走我走过的每一步。”苏晚对身后的王大虎低声命令道，“脚下放轻，注意听。”

“是！”

王大虎赶紧应声，他学着苏晚的样子，弓着腰，踮着脚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
眼睛稍微适应了一点黑暗，他能勉强看到前方苏晚模糊的轮廓。

他们似乎正走在一个宽阔的大厅里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
王大虎全神贯注地盯着苏晚的脚下，生怕走错一步。

可他越是紧张，脚下就越不听使唤。

他只顾着看苏晚，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倒下的椅子。

“哎哟！”

他的小腿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朝前扑去。

“完了！”王大虎心里一片冰凉。

他知道，自己又犯错了。

可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，一只手，像铁钳一样，抓住了他的后衣领，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。

“看着点路！”苏晚低声喝道。

也就在她拽回王大虎的同一时间。

“嗖——嗖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