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轰鸣声还在王大虎的耳蜗里回荡，震得他头昏眼花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、焦糊的血肉和烧焦电线的混合气味，呛得人直反胃。

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看着不远处二楼走廊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，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，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
刚才发生了什么？

连长把一个会爆炸的尸体，当手榴弹扔了出去？

还让狙击手在半空中，一枪把它点爆了？

这是什么操作？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打法吗？

王大虎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在部队里学的东西，在今晚，被彻底颠覆了。

他偷偷看了一眼从地上站起来的苏晚。

她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，那动作，随意得像是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。

她的脸上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没有面对强敌的紧张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
平静得，让人心底发寒。

“现在，没人打扰我们了。”

苏晚走到还在地上哆嗦的李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声音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
“带路吧。”

“去见我的奶奶。”

李明猛地抬起头，他看着苏晚的眼神，不再是之前的戏谑和有恃无恐，而是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。
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牙齿上下打架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
“魔鬼……你是个魔鬼……”

苏晚没理会他的呓语，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伤腿。

李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。

他不敢再看苏晚的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一瘸一拐地，朝着大厅深处那条更加幽暗的走廊走去。

王大虎也赶紧爬起来，跟在苏晚身后。

他现在不敢离苏晚超过一米，只有跟在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女连长身边，他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全感。

“连长……”他终于忍不住，压低了声音开口，“那个……我就是好奇，你怎么一眼就看出刚才那个老太太是假的？就因为……一盆花？”

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蠢，但实在是憋不住。

苏晚的脚步没有停，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带路的李明，嘴里淡淡地回答：

“我奶奶有洁癖，很轻微，但很讲究。她的研究服永远是干净笔挺的，绝不可能沾上泥土。”

“刚才那个人，袖口有新鲜的湿泥，和我们之前躲藏的排水沟里的泥土，一模一样。”

王大虎一愣，脑子飞速转动。

袖口的泥……

那说明这个假扮者，之前就潜伏在他们附近，甚至可能就躲在他们旁边的某个地方监视！

一股冷汗，瞬间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。

“还有。”苏晚的声音继续传来，“一个七十多岁，心脏做过搭桥手术的老人，在经历了枪战和巨大惊吓后，心率和呼吸绝不可能那么平稳。”

“他的脚步声，从走廊里出来的时候，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完全一样。这不是一个受惊的老人，这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。”

“至于那盆花，”苏晚的语气顿了顿，“那只是一个开关，一个让他撕下伪装的开关。”

“至于那盆花，”苏晚的语气顿了顿，“那只是一个开关，一个让他撕下伪装的开关。”

王大虎彻底不说话了。

他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。

我的老天爷，这观察力是拿显微镜看人吗？

这已经不是军事素质的范畴了，这是玄学！

他现在严重怀疑，自己跟着的，到底是不是个人。

三人一瘸两拐地穿过狼藉的大厅，走进了那条深邃的走廊。

这里的黑暗，比大厅更加浓郁。

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重了，墙壁和地面都是冰冷的白色瓷砖，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，反射着惨白的光。

走廊两侧，是一间间紧闭着房门的实验室。

门上的玻璃观察窗，大多都已经碎裂，有些门上，还留着密集的弹孔。

苏晚停下脚步，在一扇门前蹲下身。

地面上，散落着几个黄铜色的弹壳。

她捡起一个，在指尖捻了捻。

“54式手枪弹壳，研究所内部警卫的制式配枪。”

她的声音很低。

“他们抵抗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