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晚的指尖,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照片,却感觉有千斤重。
照片上的女孩,笑容灿烂,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,眉眼弯弯,是她记忆深处最鲜活的模样。
麻雀。
马巧。
她的观察手,她的后背,她的小尾巴。
苏晚的呼吸,乱了。
她以为自己早已将心脏练成了一块顽石,可这张照片,却轻而易举地将顽石击得粉碎。
状态:任务中失踪。
不是牺牲。
是失踪。
这两个字,天差地别。
牺牲,是句号。
失踪,是问号,是悬在心头,永远无法落地的刀。
苏晚猛地抬头,死死地盯着陆上将,眼中的平静被彻底撕裂,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,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陆上将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神深处,闪过一丝不易察测的波动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只有撬开她坚硬的外壳,才能看到里面真正的核心。
“意思就是,你那位代号‘幽灵’的朋友,没有骗你。”
陆上将的声音,沉稳依旧。
“麻雀,还活着。”
“不可能!”苏晚脱口而出,声音尖锐,“我亲眼看见……那场爆炸……”
“你看见了爆炸,但你看见她的尸体了吗?”陆上将反问,一针见血。
苏晚的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没有。
那场惨烈的伏击战,整个小队分崩离析,她拼死杀出重围,回头时,只看到一片火海。
她从未找到过麻雀的尸体。
因为在当时的认知里,在那样的爆炸下,不可能有活口。
“这份档案,来自一个你无法接触的层面。”陆上将的指节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它记录了许多被‘遗忘’的人和事。”
“现在,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再次变得锐利,“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?”
苏晚的手,紧紧攥着那张照片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。
眼前的老人,掌握着她最致命的软肋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重新开始运转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陆上将的回答,简单而霸道。
“我说了,那个苏晚已经死了。”苏晚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,“醒来之后,我脑子里就多了一些东西。一些……我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,用铁板砸掉直升机?”陆上将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讥讽。
“是。”苏晚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,但我就是会。就像吃饭喝水一样,它们刻在我的脑子里,我的身体里。”
她将一切,都归结于无法解释的“本能”。
这是她能给出的,最接近真相,也最安全的谎。
陆上将沉默了。
他盯着苏晚的眼睛,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书房里,只剩下老式挂钟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“你的奶奶,陆知遥。”陆上将忽然开口,话题转得毫无征兆,“她不是一个简单的科学家。”
苏晚的心,又是一提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看来,你脑子里想起来的东西,还不少。”陆上将靠回椅背,“‘蝎子’这个组织,你听说过吗?”
苏晚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“幽灵,就是‘蝎子’组织的高级成员。”陆上将没有理会她的震惊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“而你的奶奶,陆知遥院士,多年来,一直是‘蝎子’组织最想拔掉的一颗钉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的研究。”陆上将的表情变得严肃,“一项足以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研究。代号——‘天穹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