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行驶在京城深夜空旷的街道上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如流光般向后倒退,模糊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
车厢内,死一样的安静。
开车的士兵目不斜视,坐姿挺拔得像一尊雕塑,仿佛他与方向盘是一体的。
苏晚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,但大脑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。
“麻雀”。
这两个字,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,捅开了一段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。
那些阳光下的笑脸,训练场上的汗水,任务前相互击掌的温度,还有最后那片吞噬一切的火光……
一幕一幕,在她的脑海里翻涌,搅得她心口发闷,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强迫自己停下。
现在不是沉湎于过去的时候。
更大的麻烦,就在前方。
陆上将。
她这具身体的亲爷爷。
一个站在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的人物。
他要见的,绝不是那个会拉大提琴的孙女苏晚。
他要见的,是今晚那个用铁板干掉直升机,指挥卫戍部队,并且让国际间谍“幽灵”都感到棘手的……怪物。
该怎么解释?
说自己落水后失忆,然后觉醒了天赋?
太扯了。
这种鬼话,骗骗文工团的小姑娘还行,想骗过一个身经百战,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上将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车速,渐渐慢了下来。
苏晚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吉普车已经驶离了主干道,进入了一片被高大院墙和森严岗哨包围的区域。
高墙,红门,以及门口站得笔直的持枪哨兵。
这里不是家,是权力的心脏地带。
车辆经过了三道关卡,每一次,哨兵都会一丝不苟地检查证件,然后用一种带着敬畏的目光,行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最终,吉普车在一栋看起来朴实无华,却透着一股庄重气息的灰色小楼前,缓缓停下。
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。
一个穿着笔挺军装,肩上扛着校官军衔的年轻军官,正站在车外。
“苏晚同志,请跟我来。”他的声音很客气,但表情严肃,不带半点私人感情。
苏晚下了车,身上那件破了几个洞,还带着硝烟味的作训服,在这片肃穆的环境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跟着那名军官,走进了小楼。
楼内很安静,长长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。墙上挂着一些黑白照片,记录着这支军队的峥嵘岁月。
空气中,仿佛都飘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。
军官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。
他没有敲门,只是轻轻将门推开,然后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他没有敲门,只是轻轻将门推开,然后侧身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首长在里面等您。”
苏晚迈步走了进去。
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书房。
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,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。
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雪茄的味道,混合在一起。
一个头发花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,正背对着她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他穿着一身没有佩戴军衔的常服,但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,却比任何军衔都更具压迫感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。
“爷爷。”
苏晚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老人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,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锐利得惊人。
那是一双看过太多风浪,洞悉太多人心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,落在苏晚身上,从她沾着灰尘的头发,到她破损的军装,再到她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。
他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,也没有问她害不害怕。
他只是指了指书桌前的一把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