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，扬起一阵黄土。

王大虎坐在副驾驶，后背被医用胶带绷得像块铁板，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点不适。

他的心，比这山路还要颠。

“组长，”他第十七次开口，声音都有点发飘，“咱们……咱们真的要去‘黑屋’？”

苏晚坐在后座，闭目养神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嗯。”

一个字，堵死了王大虎接下来想说的所有劝告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。

“黑屋”这个地方，在军区基层就是个禁忌。

没人知道它在哪，但所有人都听过它的传说。

据说那里关的都不是一般人，要么是身怀绝技但脑子有病的疯子，要么是犯了滔天大罪又不能枪毙的宝贝疙瘩。

而“疯狗”秦峰，是传说中的传说。

王大虎忍不住又说：“组长，我听说，秦峰那家伙……他有反社会人格！心理医生评估过，说他缺乏最基本的人类情感，在他眼里，活人和靶子没区别！”

苏晚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她看着王大虎那张写满“我们快跑路吧”的脸，淡淡地问：“你怕了？”

“我不是怕！”王大虎立刻把腰杆挺直了，牵动了后背的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“我是觉得……没必要冒这个险！全军区那么多刺头，咱们换一个不行吗？非得去捅这个马蜂窝？”

“我要的不是马蜂，”苏晚说，“我要的是蜂王。”

她说完，便再次闭上了眼睛，不再理会。

王大虎彻底没话了。
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自家组长决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，那条疯狗别真的上来就咬人。

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，最终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深处停了下来。

眼前，是一面光秃秃的巨大岩壁，除了几丛枯草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司机熄了火，对着岩壁按了三下喇叭。

长，短，长。

片刻之后，岩壁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，一道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巨大石门，缓缓向内开启。

门后，是两条幽深的车道，以及四名全副武装、眼神冷得像冰块的哨兵。

他们手里的武器，是王大虎从未见过的型号。

吉普车缓缓驶入。

石门在身后关闭，隔绝了最后一点阳光。

冰冷、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。

车子在一条地下通道的尽头停下。

一名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的中年军官，正站在一扇厚重的钢铁大门前，面无表情地等着他们。

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凶悍。

“我是‘黑屋’的负责人，周海。”他看着下车的苏晚和王大虎，声音沙哑，“这里不欢迎访客。”

王大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就想掏证件。

苏晚却先一步，将那块黑色的金属牌，递了过去。

“特别授权，代号‘利剑’。”

周海的目光落在金属牌上，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。

他没有去接，只是盯着那交叉的利剑徽章看了几秒钟。

“原来，那个传闻是真的。”他自自语了一句，然后侧过身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“跟我来吧。”

厚重的钢铁大门被他身后的警卫打开，露出一条长长的、由冰冷金属构成的走廊。

走廊两侧，是一扇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门，只有编号。

这里的空气，比外面还要压抑。

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，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。

死寂。

“你们是三年来，第三批想来带走秦峰的人。”周海一边在前面带路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“前两批呢？”王大虎忍不住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