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黑色大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囚室里的一切。
周海那张布满伤疤的脸,第一次有了除凶悍之外的表情,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不解和忌惮的复杂神色。
他看着苏晚,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“我收回刚才的话。”周海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,“你不是胆子大,你是根本就没有恐惧这种情绪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落在苏晚身上,仿佛要穿透她的军装,看到里面的骨头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‘利剑’是什么。但我知道,你很危险,比秦峰更危险。”
王大虎一听,顿时不乐意了,刚想替自家组长辩解两句。
苏晚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周海:“危险的不是我,是这个时代。我只是提前准备了一把锋利的刀。”
她说完,不再理会周海,径直向外走去。
王大虎赶紧跟上,路过周海身边时,还得意地挺了挺胸膛,那意思好像在说:看见没?这就是我老大!
周海没有动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直到那道巨大的石门再次关闭。
他低声自语:“刀吗?我怎么觉得,你是在收集一群没人敢用的怪物,准备去咬开这个天。”
……
吉普车驶出地下基地,重回阳光之下。
王大虎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了,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,仿佛刚才在下面快要憋死了。
“组长!组长!”他一激动,也忘了什么上下级,转过身扒着座椅靠背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您老实交代,您是不是神仙下凡?刚才那一下,我眼睛都没跟上!那可是‘疯狗’啊!一招!就一招啊!”
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牵动了后背的伤口,疼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但脸上的兴奋劲一点没减。
“太帅了!真的太帅了!您是怎么做到的?”
开车的司机,也通过后视镜,偷偷地打量着后座那个安静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军官。
他虽然没进去,但在门口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,那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,让他现在心还悬着。
苏晚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似乎对王大虎的吹捧毫无反应。
过了半晌,她才淡淡地吐出几个字:“他只是不够快。”
王大虎愣住了。
就这?
“疯狗”秦峰,全军区闻名的格斗高手,在他眼里,居然只是“不够快”?
那得多快才算快?
王大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。他觉得组长的世界,跟他生活的世界,可能不是一个位面的。
“那……那秦峰他会来吗?”王大虎小心翼翼地问,“我瞧他那样子,又疯又倔,不像会轻易服软的人。”
“他会的。”苏晚的语气很肯定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给了他,他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一个咬人的理由。”
苏晚说完,便不再开口。
王大虎琢磨着这句话,似懂非懂。但他知道,组长做事,一定有她的道理。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无条件相信。
“组长,那我们下一站去哪?‘炸药刘’那儿?还是‘顺风耳’?”王大虎翻开自己的小本本,再次进入了“伯乐”的角色。
“去重炮团的养猪场。”苏晚睁开眼,报出了一个地址。
“好嘞!”王大虎精神一振,“去找‘陈一炮’!”
……
飞鹰连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陆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,一脸挫败的“猴子”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跟丢了?什么叫跟丢了?”
“猴子”是连里最好的侦察兵,跟踪潜行是他的拿手好戏。陆骁派他出去,就是觉得万无一失。
“猴子”的脸上,满是匪夷所思的表情,他比划着说:“连长,我一路跟着嫂……跟着苏同志的车,他们没回宿舍,也没去医院,一直往西边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们开进了一片废弃的采石场,就在我找好观察点,准备进一步抵近的时候……”“猴子”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变了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