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裹挟着航空煤油的刺鼻气味，狠狠灌进每个人的口鼻。

运8运输机的四个涡轮螺旋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巨大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

“快！快！快！”

跑道上，地勤人员挥舞着信号棒，声嘶力竭地催促着。

苏晚第一个冲上倾斜的尾部舱门，沉重的背囊在她背上没有造成丝毫的迟滞。

秦峰已经在机舱里，他身边，是四个墨绿色的军用武器箱。他没有看别人，目光只落在最后一个登机的苏晚身上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王大虎、刘全、陈东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机舱。

“我的妈呀！这玩意儿比拖拉机动静还大！”刘全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。

巨大的舱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，缓缓升起，最后“哐”的一声重重合拢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
机舱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，只有几盏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亮着，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有些狰狞。

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，越来越快的加速度把所有人都死死地按在舱壁上。

片刻之后，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失重感传来，飞机成功离地，呼啸着冲入漆黑的夜空。

“开工开工！”

飞机刚一平稳，陈东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箱子，将各种电路板和零件摊了一地。

刘全也骂骂咧咧地打开了他的工具箱，从里面掏出电烙铁和焊锡丝。

“见鬼，在这种地方干活，还不如让我去拆一百颗地雷！”他抱怨着，试图在颠簸的机舱里找到一个稳定的姿势。

“闭嘴吧你，”陈东头也不抬，“电源借我用一下，我需要一个稳定的12伏直流电。”

“用用用，就知道用我的！我的‘闪光弹’还没充电呢！”

王大虎没管那两个活宝，他走到苏晚身边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，压低声音报告。

“组长，飞机搞定了。我那个老班长……估计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写检查呢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：“他的功劳，我会亲自上报。他不会有事。”

一句简单的承诺，让王大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那我就放心了！”

苏晚嗯了一声，目光转向机舱的另一头。

秦峰正靠在一个武器箱上，双手抱着一支刚组装好的95式自动步枪，闭着眼睛，仿佛已经睡着。

苏晚走了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
飞机的轰鸣声很大，但她的声音，却清晰地传到了秦峰的耳朵里。

“陆知遥，是我的奶奶。”

秦峰的眼睛，猛地睁开。

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用同样低沉的声音问：“她……还好吗？”

这个问法很奇怪。不是问“她在哪”，也不是问“她怎么样了”，而是“她还好吗”。

苏晚看了他一眼：“目前安全。但‘幽灵’已经盯上她了。”

“幽灵……”秦峰重复着这个名字，“你认识他。”

“认识。”苏晚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，“我们曾经是同一个小队的战友。”

机舱里，正在跟一根电线较劲的刘全，耳朵动了动。

“他是我们之中最好的渗透专家，也是最好的伪装大师。”苏晚继续说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，“后来，他为了钱，或者别的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他出卖了整个小队的位置，换来了一次精准的炮火覆盖。”

“除了我，所有人都死了。”

秦峰握着步枪的手，指节有些发白。他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，也能感觉到苏晚平静语气下，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