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军用机场。
运8运输机沉重的轮胎接触跑道,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机舱内,陈东和刘全第一时间收起了各自的宝贝,脸上带着大功告成的疲惫和兴奋。
“搞定!”刘全举起一个看起来像手电筒,但灯头却是一圈复杂晶体的东西,“‘亮瞎眼’一号,有效距离二十米,瞬间致盲,童叟无欺!”
陈东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进怀里:“便携式信号扫描仪,外加微型干扰器,只要他敢发信号,我就能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‘对方正在通话中’。”
舱门打开,湿润温热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与北平的干燥不同,云州的空气里带着植物和水汽的味道,宁静而祥和。
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早已等在停机坪。
王大虎跳下飞机,跟驾驶员低声交谈了几句,对方立刻立正敬礼,将一串钥匙和一份文件袋交给了他。
“组长,临时安全屋和车辆都安排好了。”王大虎跑回来报告,“是城西的一个废弃气象站,绝对安全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机场的围栏,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。
“走。”
……
废弃气象站里,灰尘的味道很重,但各种设施还算齐全。
王大虎麻利地接通了备用电源,几盏昏黄的灯泡亮起,驱散了黑暗。
苏晚将那张卷起来的云州地图,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铺开。
“组长,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刘全迫不及待地问,“咱们不去那三个地方,跑来这儿,总得有个说法。还有,去大剧院到底干嘛?我这‘亮瞎眼’一号,总不能对着观众用吧?”
陈东和王大虎也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在飞机上,他们满脑子都是怎么完成手头的任务,现在冷静下来,才觉得组长的这个决定,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。
“幽灵这个人,极度自负。”
苏晚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大剧院。
“他精心设计了一个三选一的谜题,就像一个猎人,布置好了三个最完美的陷阱。他现在最想看到的,就是我们这群猎物,惊慌失措地在三个陷阱之间来回奔跑,最后筋疲力尽地踩中一个。”
“所以,他本人,一定不会在这三个地方。”
王大虎恍然大悟:“调虎离山!他把咱们引到这三个地方,自己好去别的地方对奶奶下手?”
“不。”苏晚摇头,“奶奶的位置,他暂时还找不到。否则,他就不会送来那朵花了。”
“那朵花,既是示威,也是试探。试探我对奶奶的在乎程度,试探我的情报分析能力。”
秦峰一直靠在墙边,此刻开口道:“所以,他会选择一个最安全,最舒适,视野最好的地方,欣赏我们接下来的表演。”
苏晚的目光转向秦峰,带着一丝赞许。
“没错。一个上演着高雅艺术,人流密集,谁也不会注意谁的地方。一个可以俯瞰全城,随时能从混乱中抽身的地方。”
她的手指,重重地落在了“云州省大剧院”那几个字上。
“他以为他是导演,是观众。他想看戏。”
苏晚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那我就登台,唱给他听。”
刘全彻底懵了:“唱?唱什么?我们是来抓人的,不是来参加春节联欢晚会的!”
“组长,你以前是文工团的,可我们几个五音不全啊!”王大虎也急了。
苏晚没有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。
她看着地图,眼神变得幽远。
“我们以前的小队,有一首队歌。不是军歌,是一首很老的,没有歌词的安魂曲。”
“每次有战友牺牲,我们就会在篝火旁,用各种能找到的乐器,把它奏响。”
“幽灵,最讨厌这首曲子。他说,这是失败者的哀鸣。”
机舱里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刘全和王大虎脸上的嬉笑表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。
苏晚要去大剧院,不是为了看戏,也不是为了抓人。
她是要用一种最直接,最诛心的方式,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宣战。
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,为他,也为他们曾经共同的战友,奏响那首他最痛恨的安魂曲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了。
这是新仇旧恨的碰撞,是两个顶尖特工之间,不死不休的心理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