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身边的一个对讲机。
“a组,b组,目标出现!就在舞台上!那个拉大提琴的女人!”
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片刻后,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。
“收到。但是老板,这里是剧院,观众太多,我们一旦开枪,会引起巨大的混乱,无法保证能百分之百命中目标。”
“我不管!”男人低声咆哮,“我要她死!现在!立刻!”
“老板,请冷静!那样会暴露我们所有人!我们的主要任务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男人一把将对讲机摔在地上,踩得粉碎。
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失控了。
那个自负、谨慎、永远将自己置于棋盘之外的“幽灵”,在听到这首安魂曲的瞬间,彻底破防了。
舞台上,苏晚的眼睛微微闭着。
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琴弓在她的手中,不再是演奏的工具,而是一把刻刀。
她用它,将那些尘封的,血与火的记忆,一刀一刀,重新刻画出来。
牺牲的战友,他们的笑,他们的脸,在旋律中一一浮现。
这不是为“幽灵”奏响的。
这不是为“幽灵”奏响的。
这是为他们奏响的。
她身后的秦峰,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。
他的视线,从未在苏晚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
他的目光,像最精密的雷达,一寸一寸地扫过二楼的所有包厢。
当那个vip包厢的窗帘,出现一丝不正常的晃动时,他的手,已经悄无声息地,按在了自己后腰的燕尾服之下。
只要有任何威胁出现,他会在零点一秒内,用自己的身体,为苏晚挡住一切。
曲子进入了尾声。
旋律不再悲伤,反而变得高亢,激昂,充满了不屈的战意和复仇的火焰。
那是他们小队的誓。
血债,必须血偿!
苏晚猛地睁开眼睛,拉下了最后一个音符!
一个尖锐的,充满了撕裂感的长音,戛然而止。
整个音乐厅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比刚才更加彻底,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,充满了原始情感风暴的演奏,震得魂不附体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苏晚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台下数千名呆若木鸡的观众,也没有看旁边那位石化了的指挥家。
她拎着琴弓,对着二楼那个漆黑的vip包厢,微微弯腰,行了一个优雅而标准的屈膝礼。
那不是致敬。
那是宣战。
做完这一切,她将琴弓随手放在谱架上,转身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迈开脚步,从容地走向翼幕。
秦峰一不发,紧随其后。
“站住!”
舞台监督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张开双臂拦住了两人的去路。
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苏晚的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?!你毁了这场演出!你毁了整个交响乐团的声誉!”
苏晚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我不是来演出的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
“我是来送一份讣告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舞台监督,绕过他,径直走进了后台那片熟悉的阴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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