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带着一股萧瑟的寒意。
苏晚的话音落下,整个气象站里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。
恐惧和愤怒被一种更原始、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——战意。
“出发!”
王大虎第一个响应,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外那辆饱经风霜的吉普车。
“老张!你等着我!当年咱俩一起掏过的粪,今天可得派上大用场了!”
他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老远,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。
刘全紧随其后,一边往自己怀里塞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零件,一边对陈东喊道:“老陈,给我留点电!我的‘亮瞎眼’要是没电,关键时刻就只能靠我这张脸去亮瞎敌人了!”
陈东头也不抬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嘴里蹦出几个字:“滚蛋,别耽误我黑进电话局。”
秦峰没有说话,他只是默默地检查了自己和苏晚的武器弹药,然后将一个装满水的水壶递给了苏晚。
苏晚接过水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让她因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,彻底冷静下来。
她看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画出的叉,眼神变得无比专注。
“幽灵,这一次,没有剧本了。”
……
云州水利设计院家属楼。
“砰砰砰!”
粗暴的敲门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谁啊!大半夜的投胎啊!”
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,披着一件军大衣,骂骂咧咧地拉开了房门。
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,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讶。
“大虎?王大虎?!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王大虎一把推开他,闪身进了屋,然后迅速关上门,探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看,才松了口气。
“老张,别废话,救命的事!”
被称作老张的男人叫张建国,是王大虎在侦察连时的老班长,退伍后被安排到了水利设计院当保安科长。
“救什么命?你不是在北平的王牌部队待得好好的吗?怎么搞得跟被狗撵了一样?”张建国给他倒了杯水,满脸疑惑。
王大虎没时间喝水,他一把抓住老班长的手,眼睛通红。
“班长!你还记不记得,当年在连队,你说你最大的愿望,就是回家盖个大房子,娶个漂亮媳妇?”
张建国一愣:“记得啊,这不都实现了吗?”
“那你记不记得,你家盖房子的时候,化粪池堵了,是谁陪你一起下去掏的?”
张建国的老脸一红,声音也小了下去:“记得,是你小子……”
“那今天,就当还我这个人情!”王大虎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要云州水库大坝最完整的结构图!全部!包括没人走的通风管道和排污口!”
“什么?!”
张建国吓得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掉在了地上,摔得一声脆响。
“王大虎!你疯了!那可是国家一级保密文件!别说是我,就是我们院长,想看都得层层审批!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?你想造反啊!”
“不是我要造反!是有人要炸了大坝!”
王大虎将事情的严重性,用最简洁的语,快速说了一遍。
他没提“幽灵”,也没提“蝎子”,只说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境外特务,准备在天亮时分,对大坝实施爆破。
张建国的脸色,从涨红变成了煞白。
他在这儿工作了十几年,比谁都清楚那座大坝一旦出事,意味着什么。
那将是尸横遍野,生灵涂炭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他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我拿我这条命,还有咱们侦察连的荣誉担保!”王大虎指着自己的脑袋,“我要是骗你,你现在就一枪毙了我!”
张建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一边是国家的铁律,一边是下游几十万人的性命。
他猛地一咬牙,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。
“跟我来!”
他带着王大虎,走进了里屋,掀开床板,从下面一个暗格里,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。
“这是当年建坝时留下的备份图纸,苏联专家设计的原版,比现在档案室里的电子版还全。”
张建国打开箱子,一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从里面抽出一大卷泛黄的图纸,塞到王大虎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