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澡?”
刘全的声音在死寂的井道里,显得格外突兀,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迷糊。
“组长,咱现在浑身又是泥又是汗的,确实该洗洗,可这地方……连个喷头都没有啊。”
王大虎在下面,恨不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
“你他娘的能不能闭嘴!组长说给谁洗就给谁洗!让你下去给阎王爷搓背,你也得麻利儿点!”
苏晚没理会下面的活宝二人组。
她将手电筒递给身旁的秦峰,让他把光柱稳稳地照在那道致命的红外线上。
然后,她把刘全给的小圆镜,调整着角度,伸到了红外线感应器的下方。
通过镜子的反射,她能清楚地看到感应器底部的构造。
很老旧的型号,接线口几乎是半裸露的,防水处理做得非常粗糙。
“看到了吗?”苏晚的声音很轻。
秦峰顺着她的指示,将光柱微微下移,也看到了镜子里反射出的景象。
他立刻明白了苏晚的意图。
“这东西,怕水。”
“没错。”苏晚收回镜子,“而且它很渴。”
她抬头,看向头顶那根锈迹斑斑的消防水管,目光落在了那个同样锈蚀的蝶形阀门上。
“秦峰,托我一把。”
“好。”
秦峰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单手抓着铁梯,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苏晚的脚底。
苏晚借着他的力量,身体向上,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粗糙的阀门。
她双手用力,试图转动它。
阀门纹丝不动,像是跟管道长在了一起。
“嘎吱……”
细微的金属扭曲声,在井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组长,您悠着点!”刘全在下面小声提醒,“这玩意儿别给拧断了,咱们可就真成‘铁罐头’里的人了!”
苏晚没有理他,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全身的力量,都集中到了手臂上。
肌肉绷紧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“嘎……吱……吱……”
阀门在她的巨力下,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,每转动一毫米,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王大虎和刘全紧张地抬头看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在这时,苏晚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不是阀门转动的声音,而是从井道上方传来的,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……头儿让咱们再检查一遍b3区的通风系统,真是见鬼,这种破地方能有什么问题?”
“少废话,赶紧弄完回去睡觉!这鬼地方冷死了!”
声音越来越近,似乎正朝着他们这个井口而来!
井道里的四个人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秦峰立刻关掉了手电。
秦峰立刻关掉了手电。
整个世界,再次陷入了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头顶的脚步声,在井盖附近停了下来。
“就是这里了,妈的,盖子还生锈了,真难打开。”
“哐当!”
一声金属撞击声传来,似乎是有人在用脚踹井盖。
王大虎和刘全的脸色,在黑暗中变得惨白。
一旦被发现,他们就会被堵死在这狭窄的垂直井道里,变成活靶子!
苏晚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。
在对方踹井盖的瞬间,她放弃了缓慢转动阀门,而是将心一横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一扳!
“咔!”
一声脆响!
不是阀门断了,而是卡死阀门的锈迹,被彻底崩断!
紧接着,一股冰冷的水流,从阀门的连接处喷涌而出!
不是涓涓细流,而是像打开了消防栓一样,瞬间形成了巨大的水幕,朝着下方倾泻而下!
“哗啦啦啦——”
巨大的水声,瞬间充满了整个井道!
“我靠!”
刘全被浇了个透心凉,下意识地就想叫出声,却被身旁的陈东一把捂住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