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秦峰扶着冰冷的金属柜壁,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臂。
每一次肌肉收缩,皮下都像是埋着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,随着神经脉冲一阵乱扎。
“这破地方,连个透气窗都没有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对身体不适的注意力。
苏晚没搭理他的牢骚。
她手里的应急手电光束微弱,却稳定得像把手术刀,正在那面被秦峰砸出凹坑的配电柜后方仔细剖析。
柜体后方的钢板上蚀刻着一张维修示意图,看制式应该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建时期的产物,上面标注的还是旧式俄语工程代号。
对苏晚来说,这比任何现代化的电子图纸都更让人安心。
物理存在的痕迹,那个自称“幽灵”的家伙还没本事顺着网线爬过来篡改。
“在这。”
光束定格在配电柜与墙壁连接处。
那是一块方形钢板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积灰,颜色与周围墙体混为一谈,如果不凑近了仔细分辨,很容易把它当成墙体加固层的一部分。
示意图上标注,这里是“0号垂直检修井”的入口。
秦峰凑过来,借着光瞥了一眼。
“这玩意儿岁数比我爹都大。”
他伸手敲了敲。
沉闷的回响。
实心的。
“怎么弄开?”
钢板表面光秃秃的,没有把手,也没有锁孔,边缘严丝合缝。
苏晚抽出匕首,用刀尖沿着钢板缝隙刮了一圈,剥落掉积攒了半个世纪的油污和灰尘。
在右下角的位置,她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苏晚将匕首尖端插进凹槽,把手电递给秦峰。
“照着。”
她双手握住刀柄,调整了一个发力角度。
“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钢板右下角微微翘起了一道缝。
有戏。
秦峰见状,也把自己的匕首插进那道缝隙里。
两人合力,一点一点将这块死沉的钢板向外撬动。
随着缝隙扩大到三十度角,一股陈腐的气流猛地涌出。
铁锈味混合着一股刺鼻的腥甜,像是医院里过度使用的紫外线灯管味。
“这味儿……”
秦峰皱了皱鼻子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跟防化连那帮孙子搞毒气演习现场似的。”
“是臭氧。”
苏晚侧身从缝隙钻了进去。
“高压电弧电离空气的产物,浓度太高会损伤肺部。”
秦峰紧随其后。
检修井内部比预想的还要局促,宽度勉强够一个成年男性转身。
四周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,内壁嵌着简易钢筋爬梯,表面锈蚀严重,手摸上去全是粗糙的颗粒感。
手电光束打上去,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。
往下照,也是一片虚无。
而在爬梯两侧,每隔一段距离就裸露着一排排粗大的铜质汇流排。
这些铜排没有任何绝缘包裹,此刻正发出低沉的“嗡嗡”声,那是高压电流流过时引发的磁场震动。
偶尔有蓝白色的电弧在铜排间跳跃,发出“噼啪”脆响,短暂照亮这口深井,随即又归于死寂。
偶尔有蓝白色的电弧在铜排间跳跃,发出“噼啪”脆响,短暂照亮这口深井,随即又归于死寂。
“操。”
秦峰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电光。
“这他妈是爬梯子,还是玩真人版电椅?”
“省点力气。”
苏晚抓住第一节钢筋,入手冰凉湿滑。
她没有急着向上,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。
臭氧的味道越发浓烈,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。
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无形的压力,让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。
这是强电磁辐射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“还能动么?”
她头也不回。
“还行,有点晕车的感觉。”
秦峰晃了晃脑袋。
“比上次坐你们单位那辆破吉普下乡强点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苏晚双手交替,动作轻盈而精准,尽量将身体蜷缩在爬梯的中心轴线上。
这种狭窄空间里,任何大幅度的摆动都可能让身体触碰到两侧那些致命的铜排。
秦峰跟在下方两米处,充当后卫。
井道里只剩下金属鞋底踩在生锈钢筋上的摩擦声,以及两侧不时响起的电流爆裂声。
爬了大约十几米,苏晚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。
“组长!组长!”
王大虎的声音夹杂着巨大的水流声,听起来已经有些变调。
“水已经漫到胸口了!刘全那小子一米七五,现在就露个脑袋在外面!你们那边到底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