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灌进了耳朵里,像要把耳膜鼓破。
秦峰甚至听不清坝顶传来的枪声。
视野里的景象在飞速旋转,那些刺眼的探照灯光点迅速拉远,变成了一条模糊的细线。
失重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,但手里只有空气。
唯一真实的触感,是腰间那根伞绳传来的拉扯力,还有苏晚扣在他脖子上的手臂。
这疯女人。
念头刚闪过大脑,背部就狠狠撞上了水面。
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利刃入水的轻盈,反倒像是被人抡起大锤,狠狠砸在了脊椎上。
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。
冰冷浑浊的江水顺着口鼻倒灌,带着泥沙的腥气。
秦峰试图屏住呼吸,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不受控制。
他不会游泳。
这件事在特案组是个没人知晓的秘密,谁能想到总是冲在最前线的秦组长是个旱鸭子。
此刻在水下,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乱了方寸。
他胡乱挥舞着手臂,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,死死缠住了身边唯一的热源。
苏晚眉头紧皱。
这男人重得像块石头。
原本借着入水的冲击力,她已经调整好了姿势准备上浮,结果被秦峰这一抱,两人又开始往下沉。
“松手。”
她在水下吐出一串气泡,声音闷闷的。
秦峰根本听不见,或者说听见了也做不出反应,手臂反而勒得更紧,几乎要把苏晚的肋骨勒断。
苏晚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既然不听话,那就只能让他强制“关机”了。
她曲起膝盖,毫不客气地顶向男人的小腹,趁着他吃痛蜷缩的瞬间,掌刀利落地切在他的后颈侧面。
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软绵绵地垂下了手。
世界清净了。
苏晚单手拖着昏迷的秦峰,双腿在那双军用战术靴的辅助下用力蹬水,终于破开了水面。
“呼——”
她大口喘息着,把秦峰的脑袋托出水面。
两人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漂去。
泄洪闸制造的激流把他们推得飞快,两岸的峭壁在黑暗中像是一道道巨大的鬼影。
苏晚动了动手指,指尖因为失温开始有些发僵。
腰间的伞绳此时成了最大的累赘,在水流的拉扯下,绳结死死勒进肉里。
必须解开。
她尝试着去解那个死结,但绳子吸饱了水,硬得像铁丝。
没办法。
苏晚腾出一只手,摸向大腿外侧的快拔刀鞘。
还好,匕首还在。
她用牙齿咬住刀背,先把秦峰翻了个身,让他仰面漂浮,然后腾出双手去割那根高强度的伞绳。
这种军规伞绳内芯夹了钢丝,极其耐磨。
匕首在水中不好发力,锯了好几下才割开一个小口子。
就在这时,一个巨大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在前方成型。
水流猛地变得狂暴。
苏晚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,整个人就被卷得翻了个个儿。
手里的匕首一滑。
在那一瞬间,她下意识地想去抓,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末端。
那把跟了她五年的定制战术匕首,打着旋沉入了漆黑的江底。
苏晚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