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！

沉闷的爆破声并不刺耳，更像是有人拿着大锤狠狠砸在了后脑勺上。

秦峰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。

他下意识遵从苏晚之前的指令，双臂死死箍住爬梯。

紧接着，一股灼热的气浪顺着井道灌了下来。

背后的作战服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声，滚烫的温度贴着皮肤扫过。

耳朵里全是高频的嗡鸣，像是有几千只蝉在同时嘶吼。

大概过了几秒，或者更久。

一道晃动的光束打在他脸上。

秦峰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只看见苏晚的嘴唇在动。

听不清。

苏晚似乎并没有耐心等他恢复听觉，直接伸手在他胸甲上拍了两下。

力度很大。

“醒醒。”

这次的声音穿透了耳鸣，虽然听起来有些失真，像隔着厚玻璃。

秦峰晃了晃脑袋，脖颈处传来一阵酸痛。

他抬头看向上方。

原本焊死的铁栅栏已经被掀飞了，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豁口，还在往下掉着火星。

外面的夜空被几道交错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“走。”

苏晚拽住他的战术背心，向上猛提。

秦峰借着这股力道，手脚并用爬出了破口。

冷风瞬间灌进肺里，激得他咳了两声。

这里是坝顶的检修平台。

原本应该寂静无人的区域，此刻却嘈杂得像个正在沸腾的锅炉。

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，十几道高功率探照灯将混凝土路面照得惨白。

远处，几辆加装了重机枪的军用越野车横在路口。

更多的人影在掩体后晃动，头盔上的反光点连成一片。

他们才刚露头，一道光束就精准地甩了过来。

“目标出现在c区检修口！”

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电流放大，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。

“重复，目标出现，c区，自由射击许可已下达。”

秦峰本能地想要举起手，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。

“趴下。”

苏晚的声音很低，同时手上一沉，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
几发子弹打在他们身后的信号塔基座上，崩起一串火星。

“这帮人来真的？”

秦峰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，心跳快得有些失控。

哪怕是在演习里，他也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
“不然你以为‘幽灵’是在陪你过家家？”

苏晚半蹲着身体，视线快速扫过四周。

这个位置太糟糕了。

凸出的平台，三面受敌，除了刚才那个已经被锁定的井口，没有任何遮蔽物。

凸出的平台，三面受敌，除了刚才那个已经被锁定的井口，没有任何遮蔽物。

“东边。”

苏晚收回视线，只说了两个字。

“哪？”

秦峰还在试图从耳鸣中分辨方位。

苏晚没有解释，抓着他的后领，拖着他就地翻滚，躲进了一台大型排风机组的阴影里。

密集的子弹打在机组外壳上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
“往东跑，那边是泄洪区边缘。”

苏晚凑近他的耳边，语速极快。

秦峰愣了一下。

东边？

如果没记错地形图，那边是悬崖，下面是几十米落差的江面。

“你疯了？”

秦峰瞪大眼睛，“那起码有六十米高，跳下去跟摔在水泥地上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留在这，被打成筛子。”

苏晚从机组侧面探出头，观察着对方的火力间隙，“跳下去，还有万分之一的概率，你选。”

秦峰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他看着苏晚。

这个女人的脸上全是硝烟和灰尘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
她在思考，在计算，唯独没有恐惧。

“听口令。”

苏晚从腰间解下一截高强度伞绳，迅速在两人腰带的d型环上打了个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