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连长？”
王大虎眯着眼，试图适应眼前那一束束刺眼的手电光。
他把手从腰间的枪套上挪开，看似随意地拍了拍衣角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绷。
“大半夜的，带这么多弟兄来这破仓库，不知有何贵干？”
高建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皮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那种审视的目光，让王大虎觉得像是被某种湿腻的爬行动物盯上了一样，浑身不自在。
“贵干？王班长是真不懂，还是在这跟我装傻？”
高建军的视线，最终定格在王大虎那个微微鼓起的胸口内兜位置。
“刚才这附近有人报告说看到了可疑人员。王班长，你一直守在这，有没有见到什么……特殊的人？”
王大虎心里那根弦瞬间崩紧。
被发现了？
不，如果真确定了，高建军这会儿早就下令开枪了，而不是在这儿套话。
他稳了稳神，脸上挤出一丝憨笑，露出两排不算太白的牙齿。
“特殊的人？除了耗子，我还真没瞧见别的活物。要不，高连长您进去帮我抓抓？”
“耗子？”
高建军嘴角扯动了一下，似笑非笑。
“我怎么听说，那个叫苏晚的‘女耗子’，跟王班长可是沾亲带故的老乡啊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王大虎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
“高建军，有些话可不能乱讲。”
“是不是乱讲，搜一搜不就清楚了？”
高建军不想再废话，下巴朝王大虎的方向扬了扬。
“去，帮王班长整整军容，特别是怀里那块儿，鼓鼓囊囊的，别是藏了什么违禁品。”
两名宪兵得令，立刻端着枪上前。
“我看谁敢动！”
王大虎吼了一声，身后的飞鹰连士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枪。
咔嚓。
清脆的拉栓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双方枪口对峙，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高建军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。
“王大虎，你想造反？”
“造反这顶帽子太沉，我戴不动。”
王大虎寸步不让，挡在那几个兵身前。
“但我飞鹰连的人，也不是谁想搜就能搜的。没有纠察队的正式批文，谁碰我的兵一下试试。”
他很清楚，那个楠木盒子一旦见光，不仅嫂子那边前功尽弃，这帮弟兄一个都跑不了。
就在局面僵持不下，眼看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候。
一名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突然急匆匆地从后面跑过来，凑到高建军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高建军的眉毛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通讯兵，似乎在确认消息的真假。
随后，他又转过头，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大虎，眼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。
但他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。
但他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。
“算你走运。”
高建军一挥手，语气急促。
“收队！去城南货运码头！”
那群宪兵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眨眼间就撤得干干净净。
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，王大虎才感觉后背一阵凉意，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。
“虎哥……他们这就走了？”
旁边的士兵有些发懵，还没从刚才的紧张情绪里缓过劲来。
王大虎也没琢磨透，但他明白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。
“别管那么多，既然走了就是好事。收拾东西，咱们马上走小路去军区总医院。”
……
夜色正浓，城市边缘的工业区显得格外寂静。
苏晚带着两人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，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刚才……那是你做的？”
陆骁看着苏晚手里那个仍在闪烁红灯的简易装置，大概猜到了几分。
“一点小把戏。”
苏晚关掉设备，将其塞回口袋。
“我把一个微型发信器留在了王大虎那里，刚才用它模拟了指挥部的加密频道，给高建军发了一条最高优先级的截击指令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平淡。
“内容是：城南货运码头发现目标踪迹，疑似携带重要情报准备水路潜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