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。
咚咚。
咚……
单调的敲击声顺着金属管壁传导,沉闷地回响在防空洞狭小的空间里。
秦峰看着苏晚那只还在不断敲击的手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这时候还有心情搞这种玄学?招魂也没这么招的吧。”
陆骁的神色却有了变化。
他微微侧过头,似乎在捕捉那些敲击声之间极其微小的间隔。
“是摩斯密码。”
“摩斯密码?”
秦峰更纳闷了,视线在满是灰尘的墙壁和那根生锈的管道间来回扫视。
“咱们这儿离地面少说也有十几米,敲个管子,上面能听见?”
苏晚手下的动作没停,只是稍微换了个角度,让金属柄端敲击在管道连接处的法兰盘上,声音变得更脆了一些。
“这根管子连着主通风井,往上走是整个司令部大楼的暖气循环系统。”
她终于停下手,轻轻喘了口气。
“金属介质传声比空气快,损耗也小。只要对方在暖气片附近,就能听到这种异常的震动。”
“可这范围也太大了。”
秦峰还是觉得不靠谱。
“全军区的暖气管子都在响,你怎么确定听到的是你想找的人?万一被高建军的人听出来这是有节奏的电码……”
“所以我赌他在西山后勤仓库。”
苏晚打断了他的质疑,目光转向陆骁。
“今晚飞鹰连的科目是夜间潜伏渗透,按照惯例,b组的集结地和临时指挥所通常会设在噪音最小、且便于撤离的后勤仓库附近。对吗?”
陆骁点头。
“没错,那是大虎的老习惯,他嫌别的地方吵。”
“那就没问题了。”
苏晚重新握紧匕首柄。
“现在,我们只能赌他还没蠢到连我的手语节奏都忘了。”
……
军区西侧后山,夜色浓重。
临时搭建的迷彩帐篷里,气氛压抑得有些发僵。
步话机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夹杂着各分队的汇报,全是关于搜捕“叛徒苏晚”的。
王大虎把手里的烟盒捏扁了,又狠狠摔在行军床上。
“没完了是吧?”
他在并不宽敞的帐篷里来回踱步,军靴踩在干枯的草皮上嘎吱作响。
旁边的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敢吱声。
大伙儿心里都明白,班长这会儿心里憋着火。
苏教官是什么人,他们飞鹰连心里最有数。说她是内鬼?这帮兵宁可相信母猪能上树。
“虎哥,要不咱们……”
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兵试探着开口,指了指外头。
“咱们能不能借着巡逻的名义,去那个什么a区转转?万一嫂子真在那……”
“转什么转!”
王大虎瞪着眼睛吼回去。
“没听见高建军那个孙子下的死命令?飞鹰连原地待命!谁敢迈出警戒线一步,直接按逃兵论处!”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皮,一屁股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皮,一屁股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。
这一坐,后背刚好靠上了那根冰凉的暖气回水管。
嗡。
嗡嗡。
嗡……
很轻微的震动,顺着脊背传导上来。
像是管道里进了气泡,又像是某种老鼠啃食金属的动静。
“这破管子,怎么跟叫魂似的。”
王大虎骂骂咧咧地想要挪个窝,身子刚一动,整个人却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,猛地僵住了。
不对。
这频率不对。
他慢慢转过身,把耳朵贴在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上。
周围的士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发愣。
“虎哥?咋了?”
王大虎没理会,此时此刻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声声有节奏的撞击。
嘀。嘀嘀。嘀。
那是长短音的交替。
如果不仔细听,确实像极了水流冲击阀门的声音。
但这节奏感太熟悉了。
当年集训的时候,苏晚拿着教鞭敲黑板也是这个调子,一下一下,敲得他们脑壳疼。
——魅影。
脑海里浮现出这一组电码代表的含义时,王大虎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