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亮引爆，通过管道投毒……”

秦峰低声重复着刚才审讯得到的信息。

他盯着墙上的城市供水管网图，目光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线条游走，最后汇聚到几个人口稠密的居民区。

几十万人的用水，早起的第一杯水，或许就是催命符。

“这帮人脑子里装的什么？”

秦峰咬着牙，指节叩在桌面上，发出笃笃的闷响。

陆骁没有接话，只是迅速检查着手里的枪械，弹夹退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片刻后，他抬起头看向苏晚。

“必须通知司令部，启动生化应急预案。”

“如果是十分钟前，我会同意你。”

苏晚走到通讯台前，手指悬停在几个早已废弃的备用频段旋钮上。

“但现在，我们就是通缉令上的首要目标。电话打过去，接线员的第一反应不是记录情报，而是锁定我们的位置。”

陆骁皱起眉，似乎还想争辩。

“别忘了，是谁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四海贸易的。”

苏晚补了一句，眼神扫过两人。

“那个藏在指挥层里的‘蝎子’，现在恐怕正等着我们要么自投罗网，要么死在外面。”

陆骁沉默了，手中的弹夹“咔哒”一声重新推入枪膛。

这是一个死局。

不管是官方还是敌人，现在都想要他们的命。

“那就不管了？让他们把毒投下去？”秦峰有些沉不住气。

“管，当然管。”

苏晚调试着旋钮，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白噪音。

“虽然指望不上司令部，但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。”

她按下发射键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，语气平稳。

“猛虎，听到请回答。这里是魅影。”

这是之前留给王大虎的单兵通讯设备，走的不是军用主频，而是加密的特战小队频道。

几秒钟的电流声后，王大虎粗犷的大嗓门炸响在耳机里。

“嫂……咳，魅影！我是猛虎，收到！”

背景音很乱，夹杂着汽车喇叭声和几句激烈的争吵。

“位置，情况。”苏晚简意赅。

“还在卫戍区医院门口！这帮警卫真是死脑筋，说没有张院长的亲笔手令，连只苍蝇都不让进！我正跟他们警卫连长掰扯呢！”

“别扯了。”

苏晚打断了他，“听好了，王大虎，现在的任务变更。”

“啥？”

“带着你的人，立刻去城北自来水厂。”
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。

“水厂？去那干啥？不去保护张院长了？”

“那是幌子。真正的麻烦在水厂。”

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“这是私自行动，没有上级命令。如果事后追责，你可能会上军事法庭。”

短暂的沉默。

短暂的沉默。

随后传来王大虎啐了一口的声音。

“去他娘的军事法庭。嫂子你说怎么干，咱们就怎么干！飞鹰连这几十号兄弟早就憋坏了！”

“好。”

苏晚看了一眼手表。

“记住，不要强攻，你们的任务是封锁外围，切断所有退路。里面的东西很危险，我不希望看到兄弟们无谓的伤亡。”

“明白！这就出发！”

通讯切断。

苏晚摘下耳机，扔给秦峰。

“收拾东西，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
……

军区司令部，一间不起眼的备勤办公室。

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留下一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
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站在沙盘前，手里的听筒几乎被捏得变形。

“你说什么？四海贸易那边的据点失联了？”
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极力辩解着什么。

男人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晦暗不明。

“三个大活人，还有重火力配置，居然看不住两个受伤的通缉犯？”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暴怒。

“高建军那个废物呢？让他去码头堵人，堵到空气了？”

“……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