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措辞。

“我道歉。不仅仅是因为在南码头的怀疑，更是因为这一年多来，我对你的所有偏见。”

苏晚平静地看着他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“其实那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
她明白，陆骁致歉的对象，或许更多是那个曾经让他感到困扰的“苏晚”。

“不，很重要。”

陆骁抬起头，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审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
“我也许不清楚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也不明白你那些本领是从哪儿学来的。大首长说你有你的难处，让我不许多问。”

他的手掌紧了紧。

“但我看得很明白。在防空洞里敲出频率的是你，在水厂封锁区挡在最前面的也是你。”

“我不管别人怎么传，也不管你以前到底藏了多少秘密。”

“在云城军区的家属院里，你是我陆骁名正顺的爱人。以后不管去哪，谁想动你，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。”

苏晚能感觉到他指腹上那层厚厚的老茧蹭在手背上，带着一种粗糙的、极具侵略性的温热。

这种直白到有些笨拙的表白，让一向冷静的她，心跳似乎漏掉了一拍。

就在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，房门被轻声叩响。

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干事推门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封皮严谨的文件。

“苏晚同志，陆连长。”

干事立正敬礼，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敬佩。

“首长指示，由于在这次突发事件中表现突出，军区保卫处已经撤销了所有针对您的协查指令。”

“这是最新的名誉恢复通知，之后会同步发往您原籍所在的单位和公社。”

他看了一眼陆骁，随后补充道。

“另外，关于文工团白露的事情，处理结果也出来了。”

“由于其在战时紧急状态下散布未经证实的流，且存在严重干扰前线指挥的行为，军区政治部根据《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》的相关规定，决定对其予以开除军籍处理，档案退回原籍。”

干事犹豫了一下，又开口道。

“她现在正在营房宿舍打包行李，因为牵扯到一些私人物品的交接，团长问您，是否有精力去见一面？”

陆骁眉头一拧。

“她还有脸见人？”

苏晚撑着床沿，在陆骁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，脸色虽然还苍白，眼神却清亮得惊人。

“帮我准备一件外套。”

她转头看向陆骁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
“既然是交接，有些话，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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