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建军这话一出,他身后的那一排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稀稀拉拉地笑出了声。
这种笑声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优越感。
在他们看来,飞鹰连以前确实硬气,那是陆骁带出来的兵,咱们服。可现在这算什么?
番号改得花里胡哨,还直接归司令部管,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天上当神仙。
结果一看,领头的居然是个女娃娃。
这不是瞎胡闹吗?
王大虎脖子上的青筋瞬间就暴起来了,那股子倔劲直冲脑门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高建军脸上。
“姓高的,把你那张破嘴闭上!”
“你说谁是拉琴跳舞的?苏教官那本事……”
“大虎。”
苏晚的声音不大,甚至没什么起伏。
但就是这么一声,王大虎像是个被扎漏了气的皮球,硬生生把后半截脏话给憋回了肚子里。
他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半步,眼睛还死死瞪着高建军。
苏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这才抬起头。
她比高建军矮了一个头,看人的时候得微微仰视,可那眼神却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冰渣子,没有什么情绪,却让人觉得凉飕飕的。
“高连长,全军区五公里武装越野的纪录保持者?”
高建军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,迷彩服被他撑得紧绷绷的。
“十八分三十秒,负重二十五公斤。”
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,下巴微微抬起。
这是他在军区安身立命的本钱,是他在泥坑里打滚换来的底气。
“还行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评价得很随意,像是在菜市场挑了一颗还算凑合的白菜。
“既然你觉得我的训练是过家家,那咱们就按你的规矩来。”
她指了指后山那条蜿蜒的土路。
“五公里武装越野,你也别说我欺负你。如果我输了,我立刻打报告辞职,顺便建议首长把这支实验小组交给你带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风吹过枯草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王大虎急得直跺脚,刚想张嘴,就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袖子。
这太疯狂了。
苏晚才出院多久?身子骨都没养利索,跟高建军这种常年在山里跑的老野猪比体能?
这不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吗?
高建军显然也没想到苏晚会玩这么大。
他眯起眼睛,狐疑地打量着苏晚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虚张声势的心虚来。
可惜,什么都没有。
“苏教官,这话可是你说的。咱们当兵的一口唾沫一颗钉,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。”
“当然。”
苏晚一边说着,一边忽然抬起左手,解开了右臂上缠着的白色绷带。
她活动了一下其实早就痊愈的右肩,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皮狂跳的动作。
她从腰间抽出一根备用的打包带,将自己的右手手腕,死死地捆在了后腰的皮带上。
“为了公平起见,也为了让你明白什么叫特战逻辑。”
苏晚试了试绳结的牢固程度,语气平淡。
“模拟右臂战损状态下的战场机动。”
“模拟右臂战损状态下的战场机动。”
“这五公里,我只用一只手保持平衡。”
如果刚才只是安静,现在简直就是凝固。
一只手?
在崎岖的山路上进行全副武装越野,双臂的摆动是保持重心和调节呼吸频率的关键。
捆住一只手,不仅仅是速度慢的问题,稍不注意就会因为重心失衡摔进沟里。
这是羞辱。
赤裸裸的羞辱。
高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。
“你他娘的看不起谁!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比不比?”
苏晚没理会他的暴怒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挑衅,只有那种处理公事般的漠然。
“比!”
高建军吼了一声,一把扯掉头上的作训帽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老子今天要是不让你输得心服口服,我高建军三个字倒过来写!”
……
“预备——开始!”
随着临时裁判的一声令下,两道身影同时冲出了起跑线。
高建军一开始就拿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。
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脚下的胶鞋踩在泥地上,带起大片的土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