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骁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凉的黑色芯片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
这是一场演习?
在生死攸关的产房里?
还没等他理清思绪,护士那欲又止的神情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再一次被拉紧。
“陆大校。”
护士的声音有些发颤,似乎被眼前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关于刚才提到的数据异常,我们需要跟您……确认一下情况。”
确认情况。
这四个字在军用术语里,通常代表着必须要面对的坏消息,或者是某种不得不做的战损取舍。
陆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那种在战场上遭遇伏击时的寒意,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。
苏晚是大龄产妇,又是特战队员出身,身体里的旧伤不少。
“直接说。”
陆骁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含着一把沙砾。
“是不是必须要签字?”
他在裤兜里摸索着签字笔,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。
“不管什么情况,优先保大人。这是死命令,不需要商量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、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男人,意识到对方可能误解了什么。
“不,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护士刚想解释,陆骁却根本听不进去。
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,无数种可能出现的糟糕预案在脑海中闪过。
如果是大出血?如果是羊水栓塞?
“只要她活着。”
陆骁盯着护士的眼睛,语速极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身后的王大虎和高建军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,两人对视一眼,默默上前一步,站在了陆骁身后。
那是一种随时准备提供支援的姿态。
“连长,嫂子吉人天相,肯定……”
王大虎的话还没说完。
哇——
一声嘹亮的啼哭,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产房大门。
声音中气十足,带着新生命特有的霸道,瞬间震碎了走廊里几近凝固的空气。
陆骁浑身一僵。
那只摸索签字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还没等他这口气松下来。
哇——
又是一声啼哭。
这一声比刚才那声稍细一些,但同样有力,两道声音此起彼伏,像是在进行某种不知疲倦的接力赛。
走廊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只有那两道交织的哭声在回荡。
只有那两道交织的哭声在回荡。
王大虎张大了嘴巴,看看产房门,又看看陆骁。
陆骁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,那双刚才还满是杀气的眼睛里,此刻写满了茫然和错愕。
两个?
怎么会有两个声音?
之前的产检报告里,明明只提到了一个胎心。
那是为了保密协议做的伪装?还是苏晚连这件事都瞒着他?
护士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,她长出了一口气,那半摘的口罩下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。
“这就是我要跟您说的数据异常。”
“刚才监测到的两个心率频率完全重叠,造成了单胎的假象,直到最后关头才分开。”
护士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喜气。
“恭喜首长。”
“是一对龙凤胎。母子、母女,三人平安。”
巨大的失重感之后,是更加巨大的落地感。
陆骁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,不得不伸手撑住旁边的墙壁。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。
“龙……凤胎?”
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是。”
护士点点头。
“哥哥五斤八两,妹妹五斤二两。产妇虽然有些脱力,但精神状态尚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