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名护士探进头来,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。
“那个……二十分钟到了,我们需要给产妇做个常规检查,家属请先回避一下。”
陆骁紧绷的肌肉并没有完全放松,他不动声色地将那枚芯片滑进袖口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在苏晚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眼神里藏着千万语,最后只化作一个安抚的动作。
转身出门时,陆骁背对着苏晚,脸上的温存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。
走廊尽头的窗边,他点燃了一根烟,却没抽,只是看着那点猩红明灭。
芯片里的内容他大概猜得到几分,但苏晚刚才提到的那个“幽灵”……
如果真的如她所说,甚至连声音都被录了下来,那这个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的眼睛,距离就太近了。
近得让人背脊发凉。
等护士做完检查离开,陆骁掐灭了烟蒂,快步回到病房。
苏晚半靠在床头,似乎在闭目养神,但听到脚步声的瞬间,眼睫便颤了颤。
“走了?”
“嗯,没人了。”
陆骁拉过椅子坐下,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“刚才的话,没说完。”
苏晚睁开眼,那双眸子在产后的虚弱中显得格外黑沉。
“这三年来,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‘幽灵’的每一次布局,都能卡在我们最难受的节点上。”
“不论是情报传递的方式,还是对某些尚处于理论阶段的武器参数的掌握,都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人能做到的。”
陆骁摩挲着手指上的茧子,眉心微蹙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也是个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士,而且级别很高?”
苏晚摇了摇头。
她看着陆骁,似乎在评估这个真相会不会超出他的承受范围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陆骁,你相不相信,这个世界上有像我一样,带着未来的记忆活在当下的人?”
陆骁的手指一顿。
即使早就隐隐察觉到媳妇身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“天赋”,但当这就话被摊开放在台面上时,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有八成把握。”
苏晚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份作战报告。
“那个‘幽灵’,不论是行事逻辑,还是对地缘政治走向的预判,都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。”
“甚至,我怀疑他就是前世最后时刻,在我背后开枪的那个人。”
病房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。
陆骁感觉喉咙有些发干,并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意识到局势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。
如果敌人拥有着超越时代的上帝视角,那这场仗,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。
“如果是这样,我们在明处,无论做什么部署,对他来说可能都是透明的。”
陆骁沉吟片刻,眉头锁得更紧。
陆骁沉吟片刻,眉头锁得更紧。
“而且他既然能拿到那些数据,说明渗透的深度……恐怕不止是外部。”
“没错。”
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。
“但这恰恰也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他最大的优势是‘先知’,但他最大的劣势,是不知道我也在这里。”
“更不知道,我已经通过这枚芯片,摸到了他的尾巴。”
她反手握住陆骁的大手,指尖虽然冰凉,力道却很坚定。
“他在暗处待得太久了,总会忍不住想要出来收网。”
“我们只要耐心地等。”
“只要他动,就会有痕迹。”
陆骁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女人,此刻已经在脑海里推演着下一场战役。
心里那股子疼惜和骄傲交织在一起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。
“听你的。”
“不管是人是鬼,只要他敢露头,我就能把他的牙拔下来。”
……
一个月后。
军区一号招待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