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接收到信号，只能硬着头皮开口。

“这不是……想给你们个惊喜嘛。”

这小子虽然长得像陆骁，但这股机灵劲儿也不知道随了谁。

“我和念念寻思着，爸妈忙了一整天，肯定顾不上吃饭。我刚才给前门那边的全聚德打了电话，留了个包间。”

陆泽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苏晚的脸色，还拼命挤眉弄眼。

显然是在求援。

要是这会儿被陆骁拉回去盘问逃课的事，这顿烤鸭多半是没戏了。

苏晚系好安全带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一脸讨好的兄妹俩。

前世这个时候，她大概正趴在泥潭里，或者在某个战壕里啃着发硬的压缩饼干。

而现在，有人惦记着她饿不饿，有人变着法子想带她去吃顿好的。

这种烟火气，比任何勋章都让人觉得踏实。

“陆副司令。”

苏晚拍了拍驾驶座的扶手。

“开车吧，孩子一片孝心，别浪费了位置。”

陆骁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破功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“得令。”

引擎轰鸣，吉普车稳稳地汇入主路。

九十年代初的首都，正处于一种飞速裂变的活力之中。

车窗外，长安街两侧的霓虹灯已经亮起，高楼大厦的脚手架在夜色中勾勒出城市生长的骨骼。

路上的行人穿着不再是清一色的蓝灰，色彩鲜艳的夹克和风衣随处可见。

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对未来笃定的神情。

后座的那俩小家伙大概是觉得警报解除，又为了刚才那局游戏是谁失误吵了起来。

“哥你刚才那个长条放错位置了！”

“那是你不按键，怪我？”

这种叽叽喳喳的噪音，此刻听在耳朵里，竟也不觉得吵闹。

苏晚把头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具体的景色上，而是看着远处流动的灯河。

陆骁把着方向盘，右手很自然地伸过来，握了握她的手。

“累了就睡会儿，到了叫你。”

“不累。”

苏晚反手握住他，指腹在他掌心的茧子上轻轻摩挲。

她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，突然轻声开口。

“陆骁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刚才在山上，我跟老陈说，现在的中国，跟咱们当年想的差不多是一个样。”

陆骁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
“以后会更好。”

苏晚笑了笑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视线投向更远的地方。

那里灯火通明，车流如织，无数盏灯火正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，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。

（全书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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