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并没有立刻回答关于那两架新飞机的看法。

她把视线从墓碑上收回，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。

“材料我都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，具体的参数评估，明天早会上再说。”

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，反倒让陆骁紧绷的侧脸柔和了几分。

他很自然地牵起苏晚垂在身侧的手。

掌心干燥，温度比她常年微凉的手要高出不少。

那种温热顺着指尖一点点渗进来，驱散了深秋陵园里特有的阴冷。

苏晚没有挣开，手指微微收紧，回扣住他的虎口。

两人并肩顺着石阶往下走。

夕阳正在西沉，把这一带松柏的影子拉得斜长，像是一道道沉默的屏障。

“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过这边？”

陆骁的步子迈得不大，有意迁就着她的节奏。
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苏晚看着脚下的路，语气平淡。

“就是觉得有一阵没来了，怕老陈那个话痨没人念叨，在那边憋得慌。”

陆骁没再追问。

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透，苏晚身上背负着多少沉甸甸的过往，他心里大概有个数。

只要她肯回头，他就在这儿接着。

走到停在路边的吉普车旁，陆骁正准备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动作却顿住了。

透过贴了膜的车窗，能隐约看见后座上有两团黑影挤在一起。

苏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那是陆泽和苏念。

兄妹俩脑袋顶着脑袋，每人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中间捧着的一台灰色掌上游戏机。

那是前阵子刚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新款，据说叫game

boy。

屏幕上应该是俄罗斯方块的界面，那种特有的电子音效顺着漏音的耳机线，隐隐约约传出来一点。

两人手指按得飞快，完全没察觉到车窗外多了两张脸。

陆骁挑了挑眉，曲起手指，在玻璃上重重叩了两下。

“咚、咚。”

车里的两只小鹌鹑猛地一抖。

看清窗外的人后，两人手忙脚乱地扯下耳机，甚至差点把游戏机掉在脚垫上。

陆骁拉开车门，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。

“出息了？跑到军委大院的家属车里打游戏？”

陆泽和苏念立刻坐得笔直，像是接受检阅的新兵。

“爸，妈。”

两人喊得整齐划一，脸上却带着被抓现行的尴尬。

苏晚坐进副驾驶，转过身看着这对活宝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
“怎么过来的？还没放学吧。”

苏念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，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哥哥。

陆泽接收到信号，只能硬着头皮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