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盯着那木片，半晌才一把拿过来，挂在原来的木牌旁。

她动作有些重，木片撞在门柱上，发出清脆一声。

“我不替你收拾烂摊子。”她道。

赵敏笑了一下：“正合我意。”

午后，前院的人渐渐忙开。

药车夫挑了栗色马去驿亭，背孩子的汉子借空车送妻儿往城南；

老太太却说雨未全停，愿留下帮小昭照看灶火。

没有人再向赵敏行礼。

阿成记下去处时，有人叫她赵姑娘，也有人只远远抱拳。

赵敏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郭芙将侧门开合了两回。

小女孩要去看马，郭芙先叫她贴着墙走；

药车夫赶车经过，她又挥手让阿成把后头的空道留出来。

她仍有些急，话却一句比一句清楚。

宁远靠在内院廊柱旁，隔着半开的门望见这一幕。

他没有走近，只对赵敏道：“前院有人守路了。”

赵敏没回头。

风将她额前碎发吹到眼角，她抬手按住，淡淡道：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宁远点头。

日头落到桃林后，前院门上新挂了一盏灯。

灯下那块“出”字木牌微微晃着，赵敏站在灯影外，没有王府车驾，也没有人跪在她脚边。

可来往的人经过时，都会先叫一声赵姑娘，再自已把车赶向想去的方向。

她终于不是被藏在东厢的人，也不是被供在门前的郡主。

前院这一段泥泞的路，由她先守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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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亮没多久，南路又有两个人牵着驴车停在院外。

他们没敢进门，只把车停在雨棚下，望着门里来去的人。

郭芙依着木牌问清车上是送往城东的米，便叫他们将驴车靠右，给药车留出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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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个年轻汉子望向赵敏，忍不住问：“赵姑娘，若王府的人真来，我们是不是该先躲起来？”\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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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敏正在替一匹马理缰绳，闻没有停手。

那马打了个响鼻，湿漉漉的鬃毛蹭过她手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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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躲，便从后坡走。”她道，

“你想留下，就留在你自已能守的位置。

前院没有谁该替谁拿主意。”\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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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汉子咽了咽，回头看见同伴已经把米袋往里挪，终于低声道：“那我先把车道看着。”\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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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敏抬了抬下巴：“去吧。

别站在门中间碍事。”\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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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仍不算好听，那汉子却松了口气。

郭芙在侧门处听见，没忍住轻哼一声，随即将一盏被风吹歪的灯扶正。

赵敏没有以旧身份收下一句效忠，前院也没有因她一句承诺变成谁的附庸；

可有人开始愿意在这片屋檐下，做一件自已选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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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敏望着那盏灯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她仍不知道明日会有什么人堵在南路，也不知道这些车马能走多远；

可至少从这一刻起，留在门前的人不是为了她的名分，而是为了自已不肯断掉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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