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星楚满脸错愕。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别过头去,耳朵尖红着。
她心里软的一塌糊涂。
他堂堂边防团团长,带兵时令行禁止,现在却在说这种话。
“墨北,你梦见谁了?”
“没看清,就是个男的,说话文绉绉的。”他瓮声瓮气。
阮星楚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她伸手捧住他的脸,让他转过来看她,“厉墨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俩都三个孩子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怕什么?”
他抿了抿嘴,没说话。
她考大学,做生意,往后去省城,见的世面越来越大。
他一个当兵的,常年不在家,能给她的就那么多。
他怕,怕她走太远,怕她认识更好的人,怕她有一天觉得他配不上了。
阮星楚胳膊圈住他的脖子,“你听着。你是我男人。三个孩子的爸。我阮星楚这辈子,就认你一个。别人再好,跟我没关系。”
厉墨北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五分钟到了,接着干活。”
阮星楚瞪大了眼,这这这……正常吗!?
可是没办法,他太会了,她好喜欢。
……
当林婵娟和陶向塬回到家属院,天已经黑透了。
派出所那边协调了一下午。
四个人坐在派出所里,各说各的理。
公安调解到天黑,才让各自回去。
推开家门,马秋菊正坐在堂屋里,看见林婵娟,张嘴就骂,“你还知道回来?出去浪了一天,孩子不管,家不管。你这是去哪发骚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,她的目光落在陶向塬脸上。
那道血印子从耳根拉到下巴,皮翻着,结了暗红的痂。
马秋菊三步并两步走过来,捧着他的脸看,“这是咋了?谁打的?你跟人打架了?”
陶向塬别开脸,“没事。”
“啥叫没事!”马秋菊嗓门拔起来,“都挂彩了!谁干的?你到底干啥去了?”
陶向塬抓住马秋菊的手,让她坐下,“妈,明天你回老家去。”
马秋菊愣了一下,“回去?我回去了谁看孩子?”
陶向塬说:“你回去。这边的事,你别管了。”
“啥意思?”马秋菊看看他,又看看站在门口的林婵娟,“啥叫别管了?”
陶向塬话说得慢,但无比清晰,“我跟林婵娟,要离婚。”
“为啥?”马秋菊说完,狠狠瞪了林婵娟一眼。
“我不想当绿毛龟。”陶向塬声音发颤,“我不想给别人养孩子。”
屋里彻底静了。
马秋菊张着嘴,半天没发出声。
林婵娟靠在门框上,心如死灰。
而陶向塬说出这话后,心里松快不少。
他以前忍了又忍,孩子不像他,他没问。
月份对不上,他没追。
他想着忍一忍,日子还能过。
可今天他不忍了。
杂物间里那一幕,他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他那点体面,全撕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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